来到这里,最好就不要离开。
谢淮安费心把李莲花拐来他所在的地方,自然是想要能留下他。他知道花花驾着莲花楼,在外的行踪很好找。
但如果可以,他想和花花能随时相见。
而非在想要见他时,还要跨越很远的距离先去寻到他的踪迹,追逐的不确定性,滞后性,都让他很不满足。
美食美景,神仙什么没见过呢。
想要靠这些留下花花,想也知道不够有力。那么,就只能从花花的性格入手了,善良的花花呀,再多施舍些你的同情给我吧。
出门逛一圈,遇上摔倒的婆婆。
李莲花上前搀扶,好心问人住在何处,他帮忙送一程,结果巧合得很,人家刚刚好就住在谢淮安家隔壁。
“哦,原来你是淮安的朋友。”
“我说呢,咱们这巷子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标志的人。果然啊,这好看的人,他就会和好看的人做朋友。”
李莲花笑笑,那谢淮安的长相还挺受邻居认可的。
扶着人回去的路上,那婆婆就着谢淮安和他聊起天来。
说着说着,就开始长吁短叹,叹谢淮安这些年过得苦啊,不容易。
“谢家那个淮安,辛苦得很。”
“家里有个不事生产的哑巴叔叔,成日不干活,就知道在家里待着享清福,这些年啊,养家赚钱的任务全落在个小孩头上。”
小纸人:啊?我也要打工吗?
“自己都还是个半大孩子,上要养老,下还要养小,这些年......”
吧啦吧啦,越听,李莲花的脚步越慢。
聪明的小孩,哪怕年龄尚小,也能凭借智慧站稳脚跟,赚得金银养家糊口。但在这过程中,年纪小也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
做信息差的生意,很容易被人抄袭。
小孩一个,手腕掰不过当地地头蛇,难免会受欺负。
还有......那些被人看在眼里的委屈,仅仅是邻居婆婆都能细数出来许多。
李莲花沉默听着,越听越觉得难受。
不免有些心疼那个在生活逼迫下,被迫一夜长大的孩子。
亏,当然是吃过的,甚至有些还是他主动送上去吃的。
谢淮安会让人看到他吃亏,打造弱势人设,方便隐藏市井之中。
只是,同情他的人都不知道。
所有他吃过的亏他都加倍还回去了。
“既然你是淮安的朋友,平日里也多对他好吧,这孩子不容易~”
送了婆婆进家门。
李莲花脸上的笑容渐渐落下。
“没想到,在我们没有关注的这些年里,谢淮安受了这么多苦。”
“唉,其实也是,他再是聪明绝世的人,也终究是个小孩子。”
“很多时候,很多事,根本不给你发挥聪明才智的机会,就先把你打倒了。”
小胖鸟托腮,颇为感慨。
“哪怕是现在,他也不过才十七岁而已。按照凡人的规矩来算,他都还只是个未及冠的少年,很小的。”
没说话,但李莲花捏了捏手指,心里不忍,确实,他其实还很小。
唉,收拾好心情。
脚尖一转,他向着谢淮安家走去。
刚走到门口,发现院子里面谢淮安正在和个不认识的人说话,表情不太好看。
他皱起眉头,正欲观察一二。
发现那人竟然一言不合对谢淮安动起了手,推推搡搡,少年不过是个文弱书生,没什么战斗力,被人推得一个踉跄。
“听到没有?”那人嚣张得很。
推一下没把人推倒,又变本加厉准备来第二下。
“砰砰!!”在他要碰到人之前,一截木棍快速敲击在他手臂两处穴位上,那人吃痛想骂,张嘴却只吐得出难受的痛呼声。
李莲花一手扶住身形不稳的谢淮安,冷脸护在他身前。
谢淮安抬头望着花花的背影,脸上的痛色稍缓,心里开心得不行。
看吧,花花对我不同的。
他果然很着急我,会保护我。
看着眼前来者不善的家伙,李莲花脸色冷冷,叫人不由心颤。
“私闯家宅,无故伤人,报去官府可依律例判罪。若你不想官兵把你抓进大牢,我劝你识趣点,赶紧滚。”
“律例?我可不怕。”
“我叔父可是衙门大官。”
那人缓过气来后,不止没被吓到,还反而更嚣张了。
但对着李莲花,嚣张里又带着点本能的畏惧。
听到这话,李莲花的脸更沉了。
眼底闪过一抹暗光,那上一秒还嚣张得意的人下一瞬就像是见到什么大恐怖一般。
“大官又如何,你尽可以试试。看看是你先把命放在这里,还是大官先来救你?”
听到这话,本就怕他的那人浑身颤抖,后背直冒冷汗,更是畏惧。
“我,小爷今天不跟你们计较!”
放下狠话,他忙不迭转身就跑。
明明看起来很温和的人,却叫他害怕得跑都跑不及,出门时人整个撞到门框上,撞得生疼也不在意。
刚刚才听说谢淮安没少受苦,没想到转头回来,就看到他被人欺负上门。
“他既然来者不善,你为何要放他进门?”
见谢淮安脸色苍白,想到他刚刚受委屈还被人差点推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平日里不是很聪明吗?
为什么不懂避险保护自己?
谢淮安把他的关心尽收眼底,垂眸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愉悦,低声道。
“也没什么的,他顶多就是逞一逞口舌之快,我放他进来不过听他说几句闲话,要是不放的话,他在学堂......”
说到这里,谢淮安话音顿了顿,闭口不语,像是怕他知道了担心。
“什么?他在学堂还会变本加厉欺负淮安?太过分了,一定要教训他。”
小胖鸟一听就炸了,竟然敢欺负它珠珠大人罩的人,活腻了吧。
“学堂,是你妹妹就读的学堂?”
李莲花比较敏锐,这段时日,他并没有看出谢淮安有在上学堂的样子。
他们全家,唯一在学堂读书的,是谢知莞。
“嗯。”他低落地垂下头,自责不已。
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李莲花猜想到,那人家中或许有小孩和谢知莞共读一个学堂。
会指使小孩欺负小姑娘。
谢淮安:“我可以受委屈,但莞儿,我只想她安然。”
谢知莞:我一直很安然啊,谁欺负我?那个每次被我打哭的蠢货吗?
李莲花心疼他,他是个好哥哥,保护好了妹妹,却委屈了自己。
再聪明始终是没长大的孩子,没有大人遮风挡雨,这些年的日子很不好过吧。
毕竟谢淮安再聪明。
也只是个文弱书生。
和不讲理的人对抗,总是吃亏的。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十五岁天下第一的李相夷,走到哪儿都有拳头说话,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没谁有本事欺负到他。
“唉,花花,要不咱们帮帮他吧。”
小胖鸟叹气:“多留一段时日,至少要帮帮他,把那些欺负他的人教训一顿。”
“让他以后都不会被欺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