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前,谢淮安就预估过后果。
受伤在他意料之中,甚至伤重程度还是他故意加重的。
无所牵挂的神仙花花。
如果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多在自己身边多留一段时间。
那就只能是靠装可怜,勾起他的怜悯了。
毕竟花花是心软心善的神呀,而神只有在同情的时候,才会降下神光照耀他这个在角落觊觎神温暖的普通凡人,不是吗?
再醒来时,已是天黑时分。
谢淮安悠悠转醒,迷迷糊糊不过瞬息,意识就快速回笼,先是感知自己的状况。
明明是受重伤晕过去的。
没想到醒来的时候身上却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是花花帮的他吧!
在被子底下,他摸索着去碰了碰先前受伤的地方,无论是手臂还是腰侧,伤口依旧还在,被用布好好包扎起来。
伤在,但身体的不适感却极低。
转瞬间他就猜到,定是花花给他治了伤,但又怕引起怀疑,故而留着伤口给他看,至于不怎么痛,大可以解释说药物作用。
“包扎好的伤口不要去碰。”
李莲花端着烛台走过来,隔着被子也瞧见他的动作。
“那两刀刺得可不浅,我好不容易才把你这伤势稳定下来,不管是疼是痒,在伤口养好之前,这段时日你都得给我忍着。”
“听到没有?”李莲花俯身凑近。
双眸望进他眼底,挑眉瞪眼警告。
突然凑近的漂亮花花,好看的让他心惊,要是能再靠近些……
“听到了。”谢淮安扯出微笑乖乖答应,表面上,良善乖巧无害。
受伤躺在这儿,脆弱可怜得不行,偏偏醒来后还这么乖乖笑着。
瞧见这一幕的李莲花不知不觉就心软了几分,放柔了声音。
“想继续休息还是起来?”
“身上疼不疼?肚子饿不饿?”
再开口,说的都是关心的话。
听到花花关心,叫本就想得到这些的谢淮安很是心满意足,眼底眉梢都泛起愉悦之色,笑意浅浅却明显。
“不疼,也不睡了,想起来坐会儿。”
说着,他就撑起手想坐起来,李莲花连忙放下手中烛台伸出去扶他。
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哪怕知道他在自己治疗下已无大碍,也忍不住把遭了大罪的谢淮安当成个重病病号来对待。
嗯,凡人脆弱,小心点也应该。
“起来就起来,你笑什么?”
“受这么重伤,要不是碰到我这个妙手回春的神医在,你今天说不定就交待在这儿了知不知道?你呀,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的状况有多危险吓人。”
也就是碰见他了,不然在这船上,寻常的随船大夫可没本事能救得了。
说话间,李莲花帮他把枕头立起来垫在后背,好让他能靠得舒服点。
感受到花花亲手照顾的体贴,谢淮安唇角弧度又往上扬了一些。
不过以他的性格来说,再怎么高兴,笑容都挺收敛的,不太明显。
“危险,但有花花在救了我不是吗?”
“让我安然无恙苏醒过来,身上的伤势也被控制住,妙手回春的李神医在阎王手里帮我抢回这条命,我怎么能不高兴呢?”
靠坐好,谢淮安噙着笑意缓缓抬头看向李莲花。
他这人说话动作都很有文人的调调,慢悠悠的,不徐不疾,连普通的抬眸回望都被他做得极优雅好看。
烛火就在床边。
恰恰照亮了那如水的双眼。
摇曳烛光映衬下,眸光被染上了温柔的暖色,微微弯眸望着你的时候,会感受到加倍的温柔动人。
动人得,李莲花的目光都闪烁了下。
他这才发现,其实谢淮安和李相夷一点也不像。
李相夷从来都是锋芒毕露的,目光坚定强硬,是炙热燃烧的烈火。
谢淮安却不然。
他温柔包容,像水一般。
“哼,捡回这条命是该高兴,但也该好好反省!”
手指有些意动地弹动几下后,莲花花眨眨眼,曲指轻敲了下他眉心。
配合着说的话,像是在教训人。
手指收回的时候。
却自上而下滑落式收回。
鬼使神差想碰一碰那双眼睛,好在悬崖勒马,在即将碰到时克制住。
但手指也依旧从他睫毛处擦边扫过,有东西靠近,下意识地,谢淮安的眼睛不受控地眨动,睫毛也跟着上下扫动。
扫过李莲花的手指。
轻轻的、柔柔的、也有些痒痒的。
圣人感官不同凡人,细小的触碰会被数倍放大,这痒,格外明显。
他尴尬地在心里讪笑,想着,这小朋友眼睫毛还挺浓密的哈,配上那眨动时躲闪的漂亮眼睛,还挺相得益彰。
敛眸,藏住那瞬间闪过的懊恼。
手收回垂落在身侧,宽大衣袖顺势滑落将其遮住。摩挲手指,却擦不去那轻柔的痒意,没来由地不自在。
喉间滚了滚,他像什么都没有过一样继续说道。
“不过是个盗窃的窃贼,就算你想抓贼,也大可以去叫人来一起行动,哪里就用得着你一个人冲进去和他搏斗了。”
“再者,对方手里有刀,危险更是加倍。你赤手空拳本就吃亏,这种情况更应该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为先。”
教训的话叭叭快速吐出来,像是急着遮掩什么。
谢淮安聪明且敏感,似有所觉。
可惜,无圣人那般放大到数倍的感官足够捕捉刹那的动静。
只晓得刚刚花花敲他眉心的动作,是与人亲近的表现。
教训也是担心在意的信号。
所以花花,是与他更亲近了嘛~
“嗯,花花说的是。”他依旧含笑应下,全盘接受莲花圣人的教导。
“这次是我冲动没顾及后果。”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一定以保证自己安全为先,毕竟,下次可不见得好运有李神医妙手救治了,对吧?”
难得的一丝丝俏皮。
带着愉悦从他神情中流露出。
这样的他倒让从和他相逢起,就一直见他成熟稳重一面的李莲花很是新鲜,好像有什么东西催化,叫他忽然变得生动了许多。
什么呢......
莲花花思绪一转,正欲深想。
“咳咳,劳烦花花,能给我倒杯水吗?”
“这许久不饮水,睡醒起来,嗓子实在干哑得厉害。”
谢淮安握拳在唇边轻咳两声,说话的声音确实有些哑,听着不太舒服。
“好。”思绪被勾走,李莲花关切的情绪重新占据上风。
他立马转身走到桌边,先是摸了摸水壶,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以身体遮挡视线,他拎着水壶暗暗渡力快速加热。
眨眼的工夫,壶里的水便开始升温,直至加热到刚刚好适口的温度。
莲花花挑眉,满意。
嗯,应该方便他入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