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小姐的话，这枚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玉，又请了江南有名的雕刻大师，苏墨先生亲自雕琢，竹纹根根分明，乃是不可多得的精品，这个价，不贵的。”
裴婉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攥着帕子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一千两。
若是买了这玉佩，那她还有什么银子置办首饰衣裳。
“小姐，不然…… 咱们先回去取了银子再来？” 方才凑趣的丫鬟，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提议。
话音刚落，便被裴婉容狠狠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回去取银子？
那岂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她裴婉容买不起？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裴婉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羞恼，硬生生绷住一身矜贵气度，陡然拔高了语调，声色带着刻意端起的强势。
“你们奇巧阁便是这般待客做生意的？”
“不过一枚寻常玉佩，竟敢漫天要价一千两！我看你们分明是仗着名头，肆意宰客！”
面对她的盛怒，侍从依旧不卑不亢，躬身道，“小姐说笑了，奇巧阁童叟无欺，价码都是明码标价的。小姐若是嫌贵，不妨看看旁的物件。”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像是在打她的脸。
裴婉容气得浑身发抖，正待发作，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道清冷淡然的男声。
“何事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临渊一身玄色锦袍，外罩一件黑色狐裘，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
他眉眼锋利冷冽，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冷冽，身后亲卫紧随其后，一进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素来沉稳矜贵的楚临渊，此刻眉宇间藏着淡淡的倦色与仓促，下颌线条紧绷，入目第一时间便快速扫过全场，寻找心中的身影。
太好了！
小王爷来了！
裴婉容浑身一震，脸上瞬间泛起红晕，像是见了救星一般。
她方才还在发愁如何下台，如今楚临渊来了，正好可以替她主持公道。
这奇巧阁的东家再厉害，难不成还敢不给楚临渊面子？
裴婉容心头雀跃不已，连忙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将那枚翠竹玉佩从丫鬟手中夺过，攥在手里，提着裙摆快步迎上前去。
她心跳如鼓，眉眼弯弯漾着温柔笑意，稳稳福身，嗓音柔婉软糯，似含着一池春水，能滴出蜜来，“小王爷！”
她满心期许，以为楚临渊会停下脚步，温声问她发生了何事，为她解围。
没成想，楚临渊的目光却径直越过了她，落在了楼梯口的方向。
裴婉容身形一僵，脸上的笑意凝滞，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 ——
不知何时，二楼雅间的门已然敞开，音纱缓步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月白袄子配烟灰色披风，素银簪子在发间泛着淡淡的光。
银光细碎淡雅，衬得她眉眼清宁、气质绝尘。
她在。
楚临渊眼底的冷意瞬间融化了几分，脚步也没停，径直朝着音纱的方向走去，生生和迎上来的裴婉容错开了肩。
裴婉容维持着福身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样尴尬地定格在了脸上。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丝丝缕缕钻入耳中，像细密的针，反复扎刺着她的脸面。
楚临渊却浑然不觉，他走到音纱面前，往日里冷硬低沉的声线放得又低又柔，与方才那副冷冽模样判若两人，“好巧。”
音纱蹙着眉头，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离，“小王爷。”
瞥见她眼底挥之不去的疏离，楚临渊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酸涩。
目光忍不住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穿得厚实，才微微放下心来。
“天寒地冻，怎的不多添些衣物？仔细着凉。”
裴婉容站在不远处，听着楚临渊语气温柔地和那素衣女子说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