钛帝国的最高议事大厅内,原本象征着绝对理性与和谐的淡蓝色光晕,此时却显得格外阴冷与压抑。
所有的以太长老以及各大氏族的顶级代表悉数到场。圆形的会议桌旁,所有蓝皮子大佬几乎全部到场,恐惧和压抑是今夜的钛星。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关于“上上善道”的教义讨论,而是一场赤裸裸的、推卸战争责任的“分锅大会”。
风氏族的代表率先起身,他那纤细的身形在全息投影下显得有些秀逗,语气却异常冷硬:
“各位长老,请务必清醒。我们风氏族负责的是飞行员、星际运输和整支帝国的舰队。如果这次刺杀是我们策划的,那萨拉热星的上空此时落下的应该是离子炮火和重型轰炸,而不是几个地痞流氓在街头玩弄不入流的化学炸药。这绝非空战思维的产物。”
土氏族的代表紧接着嗡嗡地开了口,他粗壮的手指在操作台上不安地敲击着:
“长老们,你们是知道我们的。土氏族是工程师、建筑师、工匠和农民。我们负责的是星区的基建、物质生产和科研。我们忙着修补那些被打烂的生产线还来不及,根本没有精力和人手去搞这种肮脏的湿活。刺杀?那对我们来说太不符合工程逻辑了。”
火氏族的将领猛地一拍桌子,赤红色的盔甲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
“如果是我们火氏族的武士阶层出手,那绝对是一场教科书式的‘蒙特考’(montka人类)致命打击!如果真由我们负责,现在整颗萨拉热星的pdF早就被吓破了胆,战火已经烧遍边境了。我们从不搞这种缩头缩尾的暗算!”
最后,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水氏族,他们的代表——那名优雅得有些虚伪的外交官,此时脸色白得发青,他摊开双手,声音颤抖:
“各位,各位……水氏族负责的是外交作战、跨文化沟通和认知引导。我们更倾向于用‘言语’作为武器。在那种节骨眼上去刺杀人类帝国的最高秘书,这不仅是犯罪,更是外交上的自杀行为!”
“够了!”
一名以太长老重重地杵了一下手中的权杖,大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苍老的目光扫过这群平日里“各怀绝技”的部下,语气中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愤怒:
“我知道你们各个身怀绝技……但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我们才刚刚和人类帝国签完那份丧权辱国的协议!那上面的墨水甚至还没干透!在这个最敏感的时刻,人家的嫡系秘书就在我们的势力交界处遭遇了刺杀,而且还是当初在格拉瓦莱克斯救了沙塞外交官的杨威利,你们觉得那个暴怒的亲王李峰会听这些解释吗?”
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火氏族将领瞪着眼,语气生硬:“长老,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干吧!趁着他们的主力还没完全就位,拉开架势和他们真刀真枪地打一仗,哪怕是毁灭,也要死在上上善道的道路上!”
“打仗?”水氏族的外交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拿什么打?如果我们现在和人类开战,需要进行整个帝国的总动员。那不仅仅是前线的问题,更是整个经济和社会的停摆!”
土氏族代表也连连摇头:“没错,我们的武器储备、各个星球的防御工事加固,至少还需要数个泰拉年的缓冲。现在开战,我们的生产线甚至撑不住一个月的饱和轰炸。”
风氏族代表冷哼一声,将一份星图甩在桌面上:“舰队?别指望了。我们现在的精锐舰队大多数都陷在东部边界,正和那群疯狗一样的绿皮兽人死磕。说到这个,我记得你们水氏族前阵子派了好几拨外交官去和兽人谈和,试图把兵力调回来,人呢?”
水氏族代表沉默了半晌,最后垂下头,声音细若游丝:
“我们的外交官……派出去三个批次,一个都没回来,估计都已经变成兽人的‘零食’了。”
议事大厅内的嘈杂声在一瞬间归于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缓缓站起身的身影。
清汐元帅。这位钛帝国硕果仅存的战争传奇,他那经过无数次义体加固的脊梁虽然因岁月而微微佝偻,但当他站定在那里的那一刻,火氏族那种铁血、冷峻且不可撼动的威压,瞬间压过了水氏族那喋喋不休的机巧辞令。
“就让老夫去稳住人类吧。”
清汐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装甲板在摩擦,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决绝。
水氏族的代表愣了片刻,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语速极快地反驳道:
“这怎么能行!元帅,请注意您的身份!这是外交领域的事务,是属于水氏族的天职!即便您是钛帝国的元老,是功勋卓着的将领,您也不应该越界干预我们的工作。这完全不符合种姓制度的初衷,更不符合上上善道的社会协作规矩!”
水氏族代表急得满头大汗,在他看来,如果让一个火氏族的将军去搞外交,那不仅是水氏族的耻辱,更是对帝国根基的动摇。
然而,坐在高位上的以太长老博文缓缓站起了身。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极权威。博文长老没有理会水氏族代表的抗议,而是将深邃的目光投向了那位满头银发的指挥官。
他们两人是真正的“老战友”,曾并肩走过钛帝国最黑暗、最动荡的扩张初期。
“清汐……”博文长老的声音在大厅内低沉地回荡,“你有把握吗?那是正在暴怒中的人类,如同野兽一般。”
清汐沉默了片刻,独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的笑意:
“没有把握。 面对物理法则可以被随意修改的对手,没有任何战术能保证胜率。但我愿意试一试,用这把老骨头去试一试人类最后的底线在哪里。”
水氏族代表依然不死心地嘟囔着:“长老,这真的不符合规矩,如果我们开了这个先例,那上上善道的秩序将……”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法。”
博文长老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他看向清汐,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托付余生的悲悯:“规矩是为了让文明存续,如果文明都不复存在了,规矩也就成了墓碑上的花纹。去吧,清汐。钛帝国的未来,以及上上善道最后的火种,现在都寄托在你的双肩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