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安普瑞斯发出了一声嫌弃的咂舌声。
她将吃剩下的苹果核精准地弹进了垃圾桶，然后拍了拍手，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一样，随口下达了一道足以让帝国行政体系地震的命令：
“这样吧，老头。” 安普瑞斯指了指那个垃圾桶里的苹果核： “你在内政部底下，新开一个部门，就叫……‘帝国农业指导总局’。”
“然后，让莫塔里安去当个名誉局长，或者是首席技术顾问，让他下去真抓实干.....让大家都吃点真二八经人吃的东西。”
“噗——” 柯立芝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再次受到了暴击。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恐虐在教大家绣花：
“陛……陛下？让莫塔里安殿下……去指导农业？”
“对啊。” 安普瑞斯理所当然地说道： “别让人天天都吃那个恶心的尸体淀粉，或者什么变异老鼠肉了。虽然调味后的口感和藕粉一样，但是那是人吃的吗？我看着都倒胃口。”
女皇陛下大手一挥，描绘出了一幅极其接地气、却又极其奢侈的蓝图： “米面、土豆、白菜、西红柿……还有牛、羊、猪、鸡。”
“这些东西皇宫的基因库里又不是没有。我会让禁军从‘黄金时代’的种子库里拿一些种子出来。”
她看着已经石化的柯立芝，命令道：
“我把这些种子交给莫塔里安。让他利用他的那些‘农业技术’去改良、去育种，搞出一批高产、抗病、耐辐射的种子来。”
“然后，你们内政部负责协调，把这些种子和技术分配到全帝国的农业世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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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泰拉，皇宫后勤生态区 · 第七号实验农田。
金色的麦浪在恒温力场模拟的微风中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巨大的、如同塔楼般的身影正站在麦田中央。
莫塔里安，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的基因原体，此刻并没有穿他那身标志性的动力甲，而是穿着一套特大号的、沾满了泥土的亚麻工装裤，袖子高高挽起，露出苍白但结实的手臂。
他手中握着那把曾经让无数星系闻风丧胆的巨型动力镰刀——“寂静”（Silence）。
但这把曾经饱饮鲜血的镰刀，此刻却关闭了裂解力场。莫塔里安手腕轻轻一抖，那长达两米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而精准的弧线。
“唰——” 一大片成熟的小麦应声而倒，切口平整得像是被激光扫过。没有一粒麦穗被浪费，没有一根麦秆被压折。
莫塔里安看着倒下的麦子，面罩下传来一声满意的呼吸声
现在他的呼吸声不再是拉风箱的毒气声，而是带着泥土芬芳的喘息。
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原体体质让他很难流汗，但这是一种仪式感。 他眺望着远处。
那里有他亲手嫁接的苹果园，那是给那个挑剔的母亲和那个奇怪的后爸种的；还有一片刚刚挂果的葡萄园，那是他打算尝试酿造“巴巴鲁斯精酿”的地方，让鲁斯见识下啥叫酒。
这里很安静。没有兄弟们那聒噪的争吵，尤其是黎曼·鲁斯那个满身狗骚味的家伙，还有基里曼那个蓝精灵，也没有战场上的硝烟。
莫塔里安其实挺喜欢现在的状态。
虽然……对于那个“新家庭”，他心里还是有点复杂的。
“后爸……李峰……” 莫塔里安下意识地抿了抿嘴，仿佛舌尖上还残留着那一股挥之不去的硫磺味。
不过…… 莫塔里安看着手中的麦穗，嘴角微微上扬。 比起他那个异形养父（奈克雷）的虐待，比起生物学父亲（帝皇）的冷漠与利用。
李峰虽然手段“特别”了点，但至少……他是真的把他当“人”看，而不是一件工具。
“算了，好人就当好人吧。哪怕是个拿着硫磺皂的魔鬼。”
莫塔里安坐在田埂上，随手摘下一颗还没完全熟透的葡萄扔进嘴里，酸涩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
看着这片丰收的景象，这位曾经的“死亡之主”，脸上露出了只有真正的巴巴鲁斯老农才会有的那种朴实、满足、且充满成就感的喜悦。
以前，他研究生命，是为了研究如何让它更快地腐烂，如何制造更完美的瘟疫。
那是纳垢的循环。 现在，他研究生命，是为了让小麦亩产增加，让苹果更甜。这是生命的循环。
同样的生化技术，换个方向，就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莫塔里安喃喃自语。
在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他的那个黑大个兄弟——伏尔甘（Vulkan）。 以前他总觉得伏尔甘是个傻大个，身为半神，不去征服银河，不去玩弄权术，居然整天躲在火山里打铁，当个满身煤灰的铁匠。
现在他懂了。 当你拥有了毁灭世界的力量后，创造和培育，才是唯一能让灵魂平静下来的锚点。
伏尔甘选择了锤子和火焰，去打造不朽的兵器。 而他，莫塔里安，选择了镰刀和泥土，去培育养活众生的粮食。
“田园牧歌……” 莫塔里安重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镰刀。
夕阳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不再像是一个死宅，而像是一个守护者。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七号实验农田的田埂上。
一名身穿精金铠甲、头戴高耸尖盔的禁军，正恭敬地双手捧着那份印有安普瑞斯女皇亲笔签名的《帝国农业总局首席顾问委任状》，站在田边。
然而，莫塔里安看都没看那张足以让凡人家族荣耀十代的羊皮纸。 他径直走到田边的水龙头旁，拧开阀门。
“哗啦啦——” 清凉的地下水涌出。
莫塔里安伸出那双刚刚还在收割小麦的大手，仔仔细细地搓洗着指缝里的泥土。
洗完手后，他又捧起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最后扯下挂在脖子上那条干净的白毛巾，干脆利落地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和汗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那双在此刻并没有散发绿色幽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禁军”。
“藏得可真深啊……” 莫塔里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打破宁静的不悦。
禁军依然保持着递交文件的姿势，声音毫无波澜：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这是女皇陛下的命令……”
“哼。” 莫塔里安冷哼一声。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这片农田周围几公里内除了麦子和稻草人之外没有第三个活人。
“嗡——” 下一秒，原本插在地上的巨型镰刀瞬间到了他的手中。
虽然没有启动裂解力场，但那冰冷的刀锋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抵在了那名“禁军”的动力甲喉甲缝隙处。
“这里没别人，别装了。” 莫塔里安眯起眼睛，语气森然： “阿尔法瑞斯（Alpharius）……你又有什么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