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领着这帮人,开车直接回了冰城。
焦元南也讲究,跟着去的兄弟人人有份,钱当场就分了。
出来混,不能让兄弟们白拼命。
分完钱,大伙该干啥干啥,焦元南也特意嘱咐了几句。
“你们最近都注点意,别到处瞎嘚瑟。”
亮子叼着烟点点头。
“南哥你放心,我那头没事。外人就知道你是假日春天的,没几个知道我是谁。”
“福国,你平时也加点小心。”
几个人互相嘱咐完,焦元南一摆手。
“行,没啥事你们先回去吧。”
大伙,领着自己兄弟就走了。
另一边巴彦的医院里,迟老六看着满屋子住院的兄弟,快把小半层医院都包下来了,气得牙根直痒痒。
可现在人都伤成这样,想报复也没人可用。
“先养伤,养完再说。现在想干也没人手,等好了,这仇指定得报。”
就这么着,前前后后一个多月,快俩月,迟老六才出院,手下兄弟也陆续好利索了。
迟老六这口气是真咽不下,前前后后被讹走十万块,自己腿也折了,兄弟也全让人削了,这仇不能就这么拉倒。
他也不派手底下这帮兄弟去了,知道去了也是白给。
就放出话去,找俩狠人,去把焦元南给销户,事成给二十万,先拿十万定金。
身边人一听,都有点犯惧,这可是玩命的活儿。
可迟老二手下真有个不要命的主,叫猛子,浑身纹着满背龙,是个出了名的狠茬子。
“大哥,我去!我正缺钱呐。”
“你不用非得弄死他,就给我干废就行。
焦元南,假日春天的老板是吧?这人我见过!大哥你放心,这事儿我指定给你办得漂亮。办不利索,我一分钱都不要!”
迟老六当时瞅着猛子,都有点愣神。
“不是,兄弟,你真敢一个人去啊?”
“就我自己去就行。大哥,我现在急等着用钱,这事儿我指定给你办明白。我要是不把他干躺下,都没脸回来见你。”
迟老六一拍大腿。
“行,是个手子!我先给你拿十万,你带着去。等你回来,人给我整完了,我再给你拿十万。再给你配台车,办事方便。”
就这么着,迟老六当场点了钱,给配了台车。
这猛子,二话不说,开着车从巴彦直奔冰城。
到了冰城,直接蹲在假日春天门口。就他孤身一人,守了整整两宿,愣是没找着单独下手的机会。
焦元南走到哪儿,身边都跟着好几个兄弟,前呼后拥的,根本靠不近前。
蹲到第二天后半夜,正愁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赶巧了,焦元南跟黄毛俩人从里边出来,刚要上车。
猛子一瞅,他妈机会来了!赶紧把车打着火,车门虚掩着候着。
焦元南刚迈下来一步,突然一拍脑袋。
“哎,毛,我包落屋里了。”
黄毛一听,转身就往回走,去给焦元南取包,刚到大厅门口,就听外边“噗通”一声闷响。
猛子照着焦元南胸口就攮了一下子,张嘴喊了一声“焦元南!”
焦元南刚一回头,刀直接就扎进去了。
猛子攮完转身,就窜上车,一脚油门就他妈窜没影了。
他车特意停在焦元南车旁边,离得近,下手完事儿,直接就能跑。
等黄毛反应过来往出跑的时候,就看见个车尾巴,连尾灯都快瞅不着了。
黄毛当时就急了,大喊喊。
“来人!赶紧出来!”
大壮他们在里边听见动静,呼呼啦啦全跑出来了。
“赶紧的!送南哥去医院!”
黄毛开着车在后边猛追,追出去老远,连人家车影都没摸着,最后只能耷拉着脑袋回来。
就这么着,猛子真就一个人把焦元南给干倒了,转头回了巴彦。
见到迟老六,猛子一拍胸脯。
“六哥,事儿办完了,直接给干翻了,当场就不动弹了。”
迟老六也讲究,当场就把剩下的十万给拿了出来。
另一边,焦元南那边哪还顾得上别的,人都快不行了,手忙脚乱往医院送。
刚推进去,医院保卫科的人就过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受的伤?”
大壮眼睛一瞪。
“滚犊子,跟你没关系!”
“按规定我们得调查……”
“调查个屁!滚!”
保卫科的人一瞅,认出是焦元南的兄弟,当时就软了。
“啊……是南哥啊。行行行,赶紧送进去吧,我去跟大夫打声招呼。”
都是地界上的老熟人,也没多问,直接就给安排抢救了。
焦元南直接被推进抢救室,大夫里里外外忙了一宿。
这一宿,外边的人都揪着心,一点信儿都没有,也不知道人是死是活。
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大夫才从里边出来。
“你们是家属吧?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医院走廊里挤着三十多号兄弟,再算上福国那边的人,里里外外十好几个。
一听大夫说脱离危险了,所有人悬了一宿的心,总算都落回肚子里。
命保住了,虽说伤指定轻不了,至少人没过去。
这时候大伙的心思全在焦元南身上,围着病床问东问西,都盼着他早点醒过来。谁也没留意,亮子,什么时候没影了。
亮子,开着一台老破桑塔纳,一路晃晃悠悠干到巴彦。
他之前来过一回,知道迟老六常泡的浴池,把车往浴池门口一停,就蹲那儿守着。
守到第二天快擦黑,终于瞅见迟老六跟司机从里边出来了。
迟老六那腿还一踮一踮的,司机在旁边搀着,顺着胡同往居民区走。
亮子也不声张,开着车远远地吊在后边,一直跟到一栋居民楼底下。
司机把迟老六送到单元门口,掉转车头就开走了。
迟老六左右扫了一眼,见没啥动静,转身就上楼了。
亮子把车往单元门旁边一靠,也下来了,猫在楼道里听脚步声,数着层数,估摸是在四楼停的。
慢慢摸上四楼,趴在两户人家的门上挨个听。
左边屋里传来女人的说笑声,夹着迟老六瓮声瓮气的动静,不用问,这逼是跑这儿找娘们儿来了。
亮子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当当当…敲了三下门。
屋里当时就静了。
“啥玩意儿?谁敲门?”迟老六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女人小声说:“不知道啊,我听听……好像还在敲。”
“别管他,敲会儿没人就走了。”迟老六满不在乎。
可敲门声没停,当当当,一下接一下,不紧不慢地敲。
迟老六也烦了,冲女人摆了摆手。
“去去去,瞅瞅去,谁他妈坏我好事。”
女人披了件小衫,挪到门口扒着猫眼往外瞅了瞅,回头冲迟老六喊。
“是个小子,看着像楼下邻居。”
说着女人拉开条门缝,探出头问:“你谁呀?咋的了?”
亮子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开口。
“我楼下的。你家是不是漏水了?我家棚顶都往下滴水珠了。”
女人愣了一下,回头冲屋里喊:“他说咱家漏水了!”
迟老六在里边嚷嚷:“漏啥水?没漏!你跟他说没有!”
那女的拉开门走出来,脸上带着不耐烦。
“哪儿漏水了?我家没漏,你找别人家去。”
“老妹儿,真就是你家漏的。”
亮子陪着笑,“你家洗手间那片吧?要不我家棚顶不能往下滴答水,都淌一片了,屋里都待不了人。老妹儿,好不容易上来的,能撒谎吗?你开门让我瞅一眼,是不是漏了一眼就看着了。”
那女的听他磨磨唧唧的,转身回屋冲迟老六嘟囔。
“六哥,我出去瞅一眼。要不他敲一宿门,咱俩也消停不了,啥也干不成。等我回来的,我跟我小姐妹新学的活儿,回来全给你用上,嘻嘻嘻!。”
迟老六光着腚靠在床上,一脸不耐烦。
“整啥整!哪有那心情。你赶紧去,赶紧打发走。”
“你急啥,这不跟人探讨一下嘛。”
“探讨个屁!赶紧去!”
亮子在外边听的一清二楚,当时火就上来了,抬手咣咣咣砸门,动静比刚才大得多。
屋里那女的赶紧喊:“你等会儿!别敲了!”
冲迟老六说:“六哥你稍等会儿,我去看看,不然他敲没完,影响心情。”
迟老六不耐烦地挥挥手。
“去吧去吧,赶紧的。”
那女的胡乱套上件衣服,拉开房门刚要说话,就见亮子一只手拎着个钢管子,往前一伸,直接把门顶开了。
“别动!进屋说。”
亮子侧身挤进来,反手“哐当”一声就把门带上了。
迟老六还在床上靠着呢,听见动静嗷嗷喊。
“谁啊?咋的了?说话!哑巴了?”
喊了两声没人应,迟老六刚要抬头,就看见亮子拎着枪奔床过来了。
旁边那女的捂着嘴,脸都吓白了,一个劲往后退。
迟老六反应也快,扭身就奔床头柜去,伸手就要抽里边藏的家伙。
亮子两步就窜到床跟前,钢管往前一递,直接顶在迟老六胸口上。
“别动!你妈找啥呢?”
迟老六抬头一瞅亮子,心里咯噔一下。
“你他妈谁啊?”
“孙子,你还认识我不?你找人扎我大哥焦元南的时候,咋没想过有今天?”
迟老六也是在道上混了半辈子的老炮儿,到这节骨眼上还硬撑着。
“哥们,都是社会人,我迟老六办事讲究,说一不二。扎你大哥那事儿是我安排的不假,但一码归一码,你们三番五次堵上门来,啥意思?真当我巴彦没人了?”
迟老六梗着脖子,眼神挺横。
“别拿那家伙指着我,没用。有事儿说事儿。我告诉你,在巴彦这块,你今天要是懂事,我让你整着出去。你要是敢炸刺,你试试能不能下这个楼。”
话还没落地,亮子往前一垫步,手里钢管子一轮,照着迟老六天灵盖“啪”的一声。
迟老六连哼都没哼出来,扑通往后一仰,直挺挺砸在床上,当场就没动静了。
旁边那女的吓得张着嘴刚要喊,亮子回手就是一下,“哐”一声,女的也栽倒在地上。
屋里瞬间死静,俩人躺在那儿,连气儿都没了。
亮子伸手扒拉了扒拉迟老六的脑袋,手指往鼻子底下一放,凉透了。
“操,就这两下子还出来混。”
亮子一点没慌,在屋里踅摸出块旧抹布,但凡他碰过的地方,门把手、床头柜、房门边框,挨个儿擦了个遍。
地上踩的鞋印,全给抹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落下。
收拾利索,亮子跟没事人似的开门下楼,开着那台桑塔纳,一路慢悠悠回了冰城。
第二天头午,焦元南终于醒了。
睁眼瞅见床边乌泱泱围了一圈兄弟,焦元南虚弱地摆了摆手。
“都搁这守着干啥?我没啥大事儿,你们该忙忙你们的去。”
大伙都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候焦元南。
“大伙都来了,我没事,你们不用惦记!大江,你们都回去吧,把场子看好?”
大江一看焦元南度过危险期了,回头和大伙说,行行行,听南哥的,都回去各自把好自己的岗位,哎…亮子呢?谁看到亮子了。
“昨天后半夜不就来了吗?人呢?”
焦元南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大江,找亮子!”
大江领着子龙,开车往巴彦赶了,道上一个劲拨亮子的大哥大。
亮子刚才进屋办事,把大哥大扔车里了,下楼才听见响。
拿起来一接,是大江的声音。
“亮子啊!你可接电话了!你搁哪呢?”
“我在巴彦呢,咋的?”
“我们也到巴彦了,你具体在哪呢?南哥让我们过来找你。”
“找我干啥?我正往回走呢,有事回冰城再说。”
“你走到哪了?我们撵你去。”
“不用折腾,回医院碰面再说。”
“行行行。”
两边掉转车头,都往冰城方向走。
没多大功夫,亮子开到了医院门口。
亮子刚进病房,焦元南抬眼一瞅他那神情,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啥都明白了。
“亮子……你是不是去找迟老六了?”
亮子往床边一靠,语气平得像唠家常。
“南哥,事儿办完了。”
“你他妈虎啊!”
焦元南撑着胳膊就要往起坐,伤口抻得一咧嘴,“你跟他犯得上吗?你给人整啥样了?”
“还啥样,销户了。”
亮子说得轻描淡写,焦元南脑袋嗡的一声。
“啥?你把迟老六给整没了?我操…你咋这么敢干呢!”
“南哥,没啥大惊小怪的。那迟老六这些年手底下干净啊?他都敢找人扎你,我收拾他有毛病吗。”
“就他一个?没连累别人吧?”
“俩!屋里还有个娘们儿,本来没打算动她,她搁那嗷嗷喊,我回手就给了一下,当场就没气儿了。”
焦元南听完脸煞白,旁边站着的黄毛也愣住了。
“兄弟,这事儿整大发了!你现在啥也别想,赶紧走!”
“南哥,我来就是跟你打个招呼。仇我给你报完了,别的你不用管。”
“报啥仇啊你!”
焦元南转头冲黄毛喊,“毛!赶紧去车里,把钱都拿来!”
黄毛转身就往外去,没半分钟拎着一鼓囊囊的布兜进来。
“亮子,这钱你拿着,开我车走,把车牌摘了,往远跑。”
“南哥,你那车太扎眼了,满冰城谁不认识焦元南的车?我那小破桑塔纳没人留意,开那个走就行。”
“南哥,你好好养伤,我走了。啥时候能回来不一定,你不用惦记我,也不用托关系给我运作。我自己的事儿自己扛。”
“亮子啊!你咋这么虎呢!你走了啥时候是个头啊!”
“行了南哥,别说了。”
亮子转头冲门口刚回来的大江,喊了一声。
“大江!”
“哎,!”大江红着眼往前一步。
“我这一走,咱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见着面,你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南哥。”
大江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门口站着二三十号兄弟,个个都红着眼圈,没人吱声。
亮子扫了大伙一眼,摆了摆手。
“都别哭丧个脸,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好好跟着南哥干,都保重。”
说完,亮子拎着那个小黑布兜,转身就往外走,连头都没回。
出了医院大门,他上了那台老破车,突突突几声闷响,车慢慢悠悠开起来,越走越远,转眼就没影了。
再说巴彦那边,那居民楼里过了三四天,邻居才觉出不对劲儿。
这屋天天没动静,也不见人进出,敲门也没人应。
后来有人凑窗户缝闻着股怪味儿,越寻思越不对,赶紧报了警。
警察来了撬开门一瞅,屋里横竖俩死人。一查身份,男的正是当地丁香洗浴的老板,迟老六。
这一下当地炸了锅,跟迟老六走得近的、有过节的,全被叫去问话了。
这事儿一出,整个巴彦都翻了天。
凡是跟迟老六有瓜葛、走得近的,全被叫去问话,挨个儿排查。
查来查去,迟老六身边的兄弟漏了口风,说前阵子迟老六跟冰城一个叫焦元南的结了仇,还找人去扎过人家。
巴彦这边一核实,嫌疑最大的就是焦元南。
当即派了一队警察,直奔冰城来。
跨地界查案带人,必须得跟当地打招呼。
到了冰城,先联系上了当地总局的副局老刘。
“刘局,我们过来查个案子,巴彦出了条命案,两条人命,需要你这边配合调查。”
“行,没问题,怎么配合你说。”
带队的直接说目标是假日春天的老板焦元南。
老刘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没动声色,先领着人往假日春天去。
到了地方,老刘找个由头,转头就给总局的严局打了电话。
“严局,我老刘。”
“老刘?咋了?”
“巴彦那边过来几个警察,说查命案,牵扯到假日春天的老板焦元南了。人现在都到门口了,你看这事儿……”
老严挂了老刘的电话,转手就拨给了江河。
“江总,巴彦那边来人了,说有个案子牵扯到你弟弟焦元南。你问问咋回事,我这边先顶着。”
江河听完,直接就把电话打给了医院的焦元南。
“元南,巴彦那事儿咋回事?”
焦元南也没瞒,从头到尾把迟老六找人扎自己、亮子私下寻仇的事儿,一股脑全说了。
江河听完沉默两秒,语气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你让亮子抓紧走,有多远走多远。钱不用他操心,要多少给拿多少,必须把人给我护好了。”
撂下焦元南的电话,江河又给老严回了个信,把事儿简单透了个底。
江河心里有数了,转身找到巴彦来的带队的。
“兄弟,事儿我大概知道了。焦元南是我兄弟,现在就在医院躺着呢,前阵子刚被人扎了一刀,还没养好呢。你们要调查,我配合,你们可以去医院找他问话。”
“但我把话撂在这儿,没确凿证据之前,我兄弟你们谁也不能碰。他是伤者,在医院养伤呢,你们要是敢平白无故把人带走,别怪我江某人不给面子。真有实锤证明是他干的,你直接带人走,我一个不字没有。没证据,就不行。”
说完,江河转身就走,也不管对方啥反应。
老严转手就拨给了老刘。
“老刘,你们现在查到哪步了?”
“领导,刚跟焦元南谈完。人还在医院躺着呢。”
“我刚跟江总通过话,事儿他都跟我交实底了。你记着,咱该配合调查配合,但没实打实的证据之前,绝对不能动焦元南一下。这是江河特意叮嘱的,那是他亲弟弟。真要是铁证如山证明是他干的,你再让人带走。但凡证据有半分含糊,都不能碰他,听明白没?”
“领导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老刘领着巴彦来的警察。
巴彦这帮人还挺拿这案子当回事,一进病房,开门见山就问。
“焦元南,巴彦有个叫迟老六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
“不认识?他手底下兄弟都指证了,说你俩有过节。前阵子是不是发生过冲突?”
“以前是有过摩擦,他带人把我兄弟打了,后来赔了钱,这事儿就翻篇了,之后再没来往。”
“那你身上这伤是谁弄的?”
“不知道,我他妈也找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