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本这才收起短把子离开,转头就去找田杰了。
田杰看见他回来,马上迎了上去:“大本,咋样了?”
“妥了,他答应明天中午给钱,他要是敢反悔,我指定收拾他。”
“我操…真有本事兄弟!”
“操…咱这一片,谁不认识我王大本,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点小事手拿把掐。明天你跟我一块去取钱!!
行…这事不能让你白忙活,回头我必有重谢。”
说完,王大本转身往村口小卖店走,他手里确实没钱,平日里,天天泡在小卖店里看热闹闲逛。
这头王大本前脚刚走,老孟搁那琢磨半天。
这他妈虎了吧唧的玩意儿,我可不跟他扯这个。他妈的,真要是给我整两下子,我犯不上啊!!先糊弄走再说吧!。
把大本打发走了之后,老孟拿起电话就开始拨啦。
直接打给谁呢,打给他妈一个副局。
一说总局副局大伙应该就懂了。
当地干买卖的,这老板生意做这么大。
跟白道那边能没勾连吗?那一年到头送礼都得送老多了。
就这么的,电话通了。
“哎哎,李局啊。”
“咋的了?”
“是我,老孟。跟你说个事儿,你有空上我这来一趟啊?”
“上你那?啥事儿电话里说呗。”
“哎呀,本地有个小混子找我麻烦啊!咋的呢?我寻思能不能给整进去待两天。”
“咋惹着你了?”
“他妈的跑我这讹钱来了。你说我犯得上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吗?咱正经买卖人,犯不上跟地痞较劲啊。”
“我寻思找找关系,给他扔进去关几天,他妈让他,消停,消停。”
“行吧,那我过去一趟,到那细唠。”
“哎…好嘞李哥,麻烦你了啊。”
啪嚓…电话一撂。
没多大会儿功夫,姓李的副局就到了。
直接进了老孟办公室,老孟好茶,好烟都伺候上了,那规格肯定不一样。
一坐下。
“呵呵,李哥你可来了。”
“到底咋回事,我听你说的迷迷糊糊的,哪的混子?”
“兴隆村的那个王大本。”
“我操…,他妈那小子,不是刚放出来没几天吗?”
“可不咋的,跑我这讹钱来了。”
“就那虎玩意儿,愣头青一个,跟他说啥都白扯。”
“他妈的刚出来就不消停,是不想再进去了咋的?”
“可不是嘛,我寻思你看看能不能想个招,给他弄进去待两天,不然搁外头早晚也是个祸害。”
“啊,他人呢现在?”
“跟我约好了,明天中午过来。”
“明天中午是吧?行,明天中午我过来,就在你这等着他。”
“哎…好嘞李哥,太谢谢你了。”
“客气啥,都他妈自己人。”
“李哥你等着,今年新米下来,你们单位那大米我全包了。”
“再说…再说,那都不叫事儿,我先走了。”
李哥说完就走了。
转眼到第二天。
王大本骑个破摩托车,早早就他妈跑过来了。
老孟也没躲,就在办公室坐着等他。
大本一推门进来,老孟抬眼皮瞅了瞅。
“来了啊。”
“操…钱给我备好了没?”
“备了备了,你哥还能差你那俩钱儿吗。”
“你小点声,嗷嗷喊鸡毛,他妈吓我一跳!别整那没用的,我就是来取钱的。”
“着啥急啊兄弟,我让人给你拿去了,等会儿。”
这头老孟拿起电话…叭叭叭…就拨了出去。
“李哥啊。”
“哎,老孟啊。”
“把人带过来吧,人到了。”
“嗯,好嘞。”咔嚓电话一挂。
这头李哥从单位开着小车,带了三十来号人。
直接就奔老孟这厂子来了,呼呼啦啦一进屋。
大本他妈一回头。“哎…啥动静啊?”
“没事没事,别人的事儿,跟咱没关系,兄弟,喝水。”
“不是来抓我的吧?”
“抓你干啥,你也没犯事儿,抓你干啥?喝你的水吧。”
“他妈的,不能是冲我来的吧?”
“不能不能,兄弟你想多了。”
正说着话呢,老李带着人直接就进屋了。
大本一回头,当时就懵了。
“我操,李局,你咋在这呢?”
“在这呢,咋的?
啊…没事!。”
你看这就叫,一物降一物,他就怕当官的。
李哥往屋里一进,大本还在凳子上坐着呢。
李哥上去…哐!当就是一脚。
“哎哎哎,干啥呀李哥?”
“搁这他妈讹人呐?”
“没有,我讹啥人呢。”
“操,我听说咋的,你上人这要钱来了?”
“啊…那什么…我跟孟哥都是哥们儿。”
“谁他妈跟你是哥们儿?”
“他妈孟哥孟哥的,什么哥?”
“孟哥。”
“我不认识他。”
“老李,你看着处理吧。”
老哥们你就记住了,当年那帮开厂子的老板。
那真是他妈说翻脸就翻脸。
因为人家觉得犯不上跟你王大本这种人扯。
你个老盲流子,我搭理你干啥。
王大本一瞅老孟那架势。
“老孟,我操你妈!!!”
“哎哎,骂人呢啊?还敢当我面骂人呐?”
“不是李哥,跟你没关系。”
“来来来,头套给他扣上,带走!”
上来俩小子,咔咔…就给手背后头拷上了。
王大本还搁那喊呢。
“老孟你他妈等着!等我出来的!我他妈给你厂子点喽!!”
“操,你试试吧,看你能不能出来就完了。”
就这么的,给王大本带走了。
具体定的啥罪名,那人家嘴大,想定啥定啥?什么寻衅滋事啦,乱七八糟的,那就没准了。
王大本这一带走,谁先知道信儿呢,田杰。
田杰当时一听说王大本被抓走了。
“我操!这不扯呢吗,他今天不取钱去了吗?这老孟使啥阴招了?这咋整啊?”
“哎呀,真没招了。”
“那你再想想招呗。”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咱自己去要多少回了,要不回来啊。”
“完了哥几个也别着急,我这头再想想办法。”
“行,杰哥我们信你,你慢慢想招。”
王大本这一带走,田杰基本也没咒念了。
老孟这属于软硬不吃,你整不了他。
这头老孟转头,就跟哥几个下馆子吃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也喝了点酒。
手底下兄弟二庆就说了。
“大哥,那田杰那帮工人咋整啊?”
“咋整?一帮鸡巴农民工,他能咋的?他能兴起多大风浪来?钱就不给他,我打根儿上就没打算给,知道不。”
咱说,那个年代,欠工人钱太正常了!你要是没能耐,当个小包工头,那是最窝囊的事儿。你想把钱要回来?操!直接给你打废了都得。
这头大伙七嘴八舌就唠上了。
“那给他啥了?”
“给他啥,你不知道兄弟,你说那小子找谁了,找他妈王大本了。”
“王大本?那小子不是刚放出来吗?
这又要给扔进去了?”
“找他了,咋没找呢。”
“咋说的啊?”
“你说那虎逼玩意儿,骑个破摩托车就来找我了。到我这两句话没说完,把那大卡簧刀就掏出来,架我脖子上了!那我都没跟他一般见识,直接给老李打个电话。”
“老李一来直接就给带走了,我跟他扯那犊子。”
“大哥…要说还得是你啊,咱犯不上跟那种人扯,是不是。”
“不是?你说那田杰,他找的王大本是吧?”
“可不咋的,过来就是提钱那事儿。”
“哎…他妈田杰这小子行啊,手里俩子儿没有,还挺能得瑟呢,还找人了。”
老孟一琢磨。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直接给他打服了得了。要不这小子也太烦人了,没啥事就上咱这堵门来,往那一杵就不走,走,我跟你们去一趟。”
老孟领着二庆,还有李胖,二鬼子、小脚他们几个。
开着车直接奔田杰家去了。
田杰跟媳妇,正在屋里吃饭呢。
这帮人一推门就进来了。
田杰抬头一瞅,“哎呀,孟哥。”
“孟他妈什么哥,我告诉你…那王大本,那虎逼玩意儿,是你整我那去的不?给他妈我吓着了!你看看这事咱咋处理。”
“不是…哥,我就是在小卖店闲唠嗑,那小子自己去的,不是我让去的啊!。”
“我不管是不是你让的,他来了给我吓住了,天天搁我那门口晃悠,我害怕了。你他妈看看我这精神损失费,你咋给我赔吧?。”
“不是哥,那他还能吓着你啊?”
二庆直接掏出大砍刀,照着田杰脑袋…我操…哐…就是一下。
当时田杰嗷一声,直接从凳子上干地上去了。
一栽倒地上,这帮人呼一下就全围上来了。
田杰媳妇在旁边喊。
“孟哥,孟哥干啥呀!孟哥求求你了!孟哥别打了啊!”
“滚犊子!”
“别打了,别打了,那钱我们不要了还不行吗!”
“滚一边去,瞅啥呢,揍他!”
二庆这几个兄弟一听,全冲上去了。
手里都拎着大砍刀,上去…咔咔咔…给田杰他妈一顿砍。
当时给田杰手筋都砍断了,胳膊直接就耷拉着,悠荡悠荡的。
砍得差不多了,老孟也怕出事!万一谁下手没个轻重,再给砍销户了!一看躺地上起不来了,身子底下血淌一大片。
“二庆呐?”
“哎…大哥。”
“行了行了,别砍了。”
“记住了…田杰,你那钱没了,听见没?现在不是工钱不工钱的事儿了,你他妈找那虎逼玩意儿吓唬我,给我吓着了,那是赔我的损失费。”
“你他妈…记住喽!”
田杰在地下趴着,想说话…都发不出声了。
田杰媳妇在旁边说。
“孟哥孟哥孟哥,我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这钱我们不要了,真不要了!往后啊,我求你们别来找我们了就行!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就想过个安生日子。”
“操…你还他妈没你媳妇识相呢,知道不,你找个好媳妇啊。”
老孟领着这帮人,转身就走了。
人一走,田杰媳妇赶紧把田杰从地上扶起来。
扶起来之后就喊左邻右舍。
“大哥老弟们,快过来帮帮忙!把田杰给送医院去!”
邻居们跑过来一瞅,也没多问,七手八脚把田杰抬上车子,直接奔医院去了。
到了医院该咋治咋治,该缝针缝针。
另一边老孟拿起电话,又给李副局打过去了。
“李哥啊?你看这么的,我一会儿派我兄弟过去,给你拿点钱过去。”
“啥…这他妈不年不节的,给我拿啥钱呢?”
“哎呀…这头有点小事儿。”
“咋的了?”
“有个叫田杰的,你可能不知道,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跟他发生点冲突,哥几个去了,巴掌撇子给打了两下子。你看看那头,要是真报上去了,你们帮着往下压一压啊。”
“打啥样啊?”
“也没咋地。”
“你以后他妈少鸡巴惹祸啊。”
“哎呀…刘哥,这不自己家人嘛,我这不找你来了嘛。”
“他妈的行了,派人送过来吧。”
啪嚓!电话一挂。
老孟直接喊二庆,“二庆,去把这钱给老李送去。”
二庆开车直接,就把钱给送过去了。
这头医院里,田杰媳妇就说了。
“这回咱们得报警吧?”
田杰身上缝得老多针了,左一道右一道的。
田杰也没吱声。
他媳妇直接就把电话打过去了。
警察没多大会儿就来了。
“到底咋回事,我们核实一下情况。”
他媳妇就说了。
“开水泥厂那个姓孟的,带一伙人闯进屋,上来就砍。”
“你说姓孟的是吧?你有证据吗?”
因为这头,老李早就打好招呼了,底下人都明白!但你报了警,人不能不来,就是走个过场。
“那还得要啥证据啊,我都说是他了!”
“啊,那行了,我们核实核实,核实完了通知你。”
“那行。”
警察转身就走了。
警察一走,老李直接把电话给老孟打回去了。
“人家那头报警了,你这头也轻点得瑟,这两天听着没?我这头暂时先给你压下去。人家那头也不傻,找了这么多人,我告诉你这也是个事儿!你还说巴掌撇子打两下子,我底下人去瞅了。说他妈给人砍得不像样了,身上包得跟个大蜈蚣似的。”
“哎呀,手底下这帮兄弟下手没轻没重的,以后我注意。”
“行了,这事先这么地。”
这事儿基本就不了了之了。
咱说…那他妈的…你说这上哪说理去。
到最后能有啥定论,就说你证据不足。
你说是人家砍的,你有证据吗?
那个年代要监控没监控,要啥没啥,没招。
再不就说找不着人了,完了我们给你查。
不是不管,啥时候查着啥时候通知你。
基本就这几句话!老百姓好糊弄,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了。
田杰在医院住得也差不多了,直接就出院了。手里也没啥钱,是不是。
包也包完了,打几天消炎针,回家养着去吧!在哪养不是养,在医院还得花钱。
干他妈一大年活也没捞着钱,就回家养伤去了。
这事儿过去多长时间了呢,得他妈有五六个月了。
回来这么个人,谁呢,田杰他弟弟,田明。
这小子咋说呢,也是老百姓出身。
年轻时候因为重伤害进去了,待了他妈七八年。
这小子放回来了。
他一回来,他哥田杰那伤也养得差不多了。
之前田杰跟媳妇也商量了。
“咱也别找老孟了,钱就不要了,拉倒得了。”
“咱也整不过人家,往后干活长点眼睛就完了。”认了,认赔了,这事儿就当过去了。
这时候他弟弟从监狱回来了,那当哥的不得去接去吗?
田杰直接就奔监狱门口,接人去了。
一接上,哥俩一见面。
七八年没见了,俩人一抱上,眼泪哗哗的。
抱完之后,田杰就说了。
“弟啊,咱回家,这地方咱这辈子也不来了。兄弟,这回你就跟哥好好干,在外头别在惹祸了!哥这头主要包工程,你在哥手底下,你看你干点啥!你也老大不小了,在这头挣点钱,到时候给你说个媳妇。”
哥俩唠得都挺好,就这么俩人回家了。
一到家,他哥伸手拽门。
田明当时就瞅见了。
“哥,咋的,你那手咋整的?”
“不是,我手没事。”
“操,来来,我看看你手咋整的。”
“老弟,手真没事。”
“拿过来我瞅瞅。”
田明这小子是啥人呢,老实巴交不爱说话。
就属于那种人狠话不多的,办事绝对够狠,也没那么多废话。
尤其是在监狱里待了七八年回来,更没那么多话了。
当时一瞅他哥那手,滴了当啷的,跟不好使似的!因为筋断了,胳膊也砍折了,就那么耷拉着。
“哥呀,你把手拿来,给我瞅瞅。”
手一伸出来,再一瞅,老大疤瘌全在上头呢。
“我说哥,你这是咋整的?”
“哎呀,干活碰的。”
“你不是包工程吗,干活当中不小心碰着了,给手能碰折了?。”
“没事,这都半年多了,现在这手也不耽误啥,都能动弹。”
“操,干活怎么能干出来刀口呢?”
“啊…这不是折了嘛,给拉开了,里头该接骨头接骨头。”
咱说…田明这小子也不是傻子,三十多岁人了!这一瞅就不是干活碰的,绝对是他妈拿刀砍的。
他哥不可能把这事跟他说,怕他弟弟冲动再惹出事儿来。
就这么的,俩人回了家。
一进门,嫂子长嫂子短的,到家里特别的亲。
唠了一会儿,田明就说了。
“哥,这么的,今天我回来了,我上老三他们那溜达溜达,这都七八年没见了,我那帮从小玩到大的哥们,也都挺想的?。”
“那行,你晚上得回家吃啊,头一顿饭得回家吃。”
“行…哥,我一会儿就回来。”
田明就进屯子了。
屯子里那帮关系好的哥几个,一见面。
“哎呀,田明回来了!”
“哎呀,这他妈都瘦了。”
“那他妈还用寻思吗,人搁那地方待着,能好到哪去。”
“这回啊,可得好好的了,别乱整了,三十多岁了,岁数不像小年轻了。”
“嗯呐,我跟我哥也说了,往后我也不整了,就消消停停跟我哥干点活得了。”
“那行,挺好。”
“兄弟,既然你回来了,咱们出去吃顿饭去。”
田明就说了。
“不了,我寻思晚上回家吃呢,我哥我嫂子特意说的,让我回家吃。”
“回啥家呀,哥几个他妈七八年没聚了,聚一顿,吃完再回去。”
田明就说了。
“那行,那咱们上哪吃去?”
“上街里。”
“那不行,我得回家跟我哥说一声。”
“你跟你哥打电话呗。”
“我没有电话啊。”
“操,我这有,我们现在都配上电话了。”
“我有你哥号,给你哥打过去。”
老三拿起电话,叭叭叭一拨。
“哎,你接吧,通了。”
“哎…哥啊,我小明。”
“兄弟你回来吧,你嫂子饭都做好了。”
“不是…哥,老三他们非得让我跟上街里吃饭去,我就不回去吃了。”
“你不回来吃啊?田明啊,可别惹祸啊,你这刚回来。”
“哎呀…你放心吧哥,我不能惹祸。”
“那行吧,你早点回来。”
咔嚓!电话一挂。
田明跟着老三这帮哥们,就上街里吃饭去了。
七八年也没吃过正经东西,酒也七八年没喝了。
当时酒菜都摆上了,几个人就开喝了。
都是年轻时候,玩得挺好的发小,这么一聚,唠啥的都有。
就唠这八年当中,都发生过啥事。
大伙唠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田明突然间就问了一句。
“老三呐,我问问你们,我哥那胳膊是咋回事?”
田明这话一问出来,大伙一个吱声的都没有了。
因为那时候,老孟在四方台当地,可以说…已经说一不二了。
那都相当于头子级别的了,知道吧?大伙都怕得罪他!那就属于当地一霸一样,横行霸道,横踢马槽那伙的。
这时候,大伙你瞅我我瞅你。
“不是…咋的啊,有啥他妈不能跟我说的?”
“不是说不能跟你说,你没问你哥呀?”
“我问了,我哥说干活碰的。”
“那你哥说干活碰的,那就是干活碰的呗。”
“他妈的,我哥不跟我说实话,你们也不跟我说实话啊?”
“不是…田明,真不是不告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