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道济和尚一扬手说:“就凭这个要五吊钱。”
掌柜的一瞧道济和尚的手心,吓的脸色改变,连忙说:“我给五吊钱,”
立即拿出五吊钱来,交给了和尚。
大众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道济和尚说:“卖狗的,你把狗放开,我听它叫唤一声,就把五吊钱给你。”
卖狗的说:“一放开就跑了,它还是跑回我家去。”
道济和尚说:“不要紧,跑了算我的。”
那人就把狗放开,狗竟自跑去了。
道济和尚就把银子给了卖狗的,卖狗的拿了走了。
掌柜的说:“大师父,我这件事,你可别说,咱们两个人尽在不言中,我给你买菜去。”
道济和尚说:“你买去吧。”
掌柜的立刻买了许多菜来,给和尚喝酒。
道济和尚说:“这场官司我要不跟你打,屈死的冤魂,也不答应。”
道济和尚手一指往外走。
掌柜的两眼发直,就跟着道济和尚,出了“一条龙”酒馆,一直来到常山县大堂。
知县站起来说:“圣僧佛驾光临,弟子失迎,望乞恕罪。圣僧请坐。圣僧带来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道济和尚说:“老爷派人先把这个人看起来,少时再问。”
知县老爷立刻吩咐:“把这人看起来。”
手下官人答应。
道济和尚说:“老柴、老杜,二位大喜呀,拿住华云龙,只一到临安,得一千二百银子赏。大喜,大喜!”
柴元禄、杜振英说:“师父不喜吗?”
道济和尚说:“贼人你姓什么?”贼人说:“我叫华云龙。”
道济和尚大笑说:“你姓华,有什么便宜?”
说着话,道济和尚过去把那个贼人的衣裳一剥,和尚说:“你们来看,这就是他的外号。”
柴元禄、杜振英二人一瞧,贼人背脊上,有洋钱大小九个疤瘌。
道济和尚这一做,原来捉住的那个贼人不是华云龙本人,是冒充的,那个贼人只得老老实实说:“罢了,和尚你既认得我,我不姓华了。”
知县老爷说:“你到底姓什么?”,贼人徐徐而说:“我姓孙,叫孙伯虎。外号叫九朵梅花。我在恶虎山玉皇庙里住着。我是西川人。
玉皇庙里,有西川绿林人在那里啸聚。南门外抢万兴当,明火执仗,
是蓬头鬼恽芳率领,有桃花浪子韩秀,
有白莲秀士恽飞,双手分云吴多少,
低头看物有得横,恨地无环李猛,低头看塔陈清,
造月蓬程智远,西路虎贺东风,
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连,一共三十一个人。
那天抢的东门外路劫,是我同无形太岁马金川,我二人做的。
前者只因蓬头鬼恽芳被官人拿来,他兄弟白莲秀士恽飞撒绿林帖,
传绿林箭,请了绿林的朋友,来劫牢反狱,共七十三个人,来把恽芳救走。
拐走了七股差事,砍死门军。大众一同出的东门,把恽芳救回去。
他的腿被夹棍夹坏了,他说:“常山县的老爷是他的仇人,
马家湖的白脸专诸是他的仇人,今天众绿林的朋友,到马俊家去,
杀他的满门家眷。我跟恽芳是拜兄弟,他派我来杀官盗印,没想到被官人拿住。
华云龙他也没在玉皇庙跟这些人在一处,我可认识他。
我打算替华云龙打一妥案。
没想到和尚认识他。
这是以往真情实话。”
知县老爷吩咐把贼人钉镣入狱,官人答应,将贼人带下去。
柴元禄、杜振英两位捕快班头此时气大了。
道济和尚说:“你两个不必着急,早晚我必给你二人把贼捉住。”
知县这才问道:“圣僧,方才带来那个人,是怎么一段事故?”
道济和尚一扬手说:“老爷你看。”
知县一看,方才明白,立刻吩咐把那人带过来。
书中交代:这个酒铺掌柜的,姓董名叫士元。
当初这座“一条龙”酒店的东家,姓孔,排行第四,跟董士元乃是拜兄弟,患难相交的朋友。
董士元就是孤身一人。
孔氏家中,有妻子周氏,跟前有一儿一女。
董士元帮着孔四照料买卖。
后来孔四身染重病,病至垂危之际,就把董士元叫了家去。
孔四说:“董贤弟,你我弟兄如手如足。现在我不久于人世了。我一死,你嫂嫂带着侄男侄女度日,无倚无靠。
我这酒店,就交给你照管。
我死了之后,别叫你嫂子冻饿着。
能把孩子养大成人,接了我孔氏门中的香火。我就死在九泉之下,也甘心瞑目。”
董士元说:“兄长,你养病吧,不必担忧。倘兄长要有不测,嫂子侄男侄女我必然照应。”
说话之后,果然孔四呜呼哀哉了。
董士元帮着办理丧事,将孔四埋葬,“一条龙”酒铺,就归董士元承管了。
他时常给周氏家中去送钱。
周氏的女儿,名叫小鸾,年长十七岁,尚未许配人家,长得十分美貌。
董士元本是酒色之徒,自孔四死后,他就打算要霸占人家姑娘,时刻惦念在心。
这天,周氏带着孩儿上姥姥家去,家内留下姑娘看家。
董士元知道,买了许多的东西,到周氏家去。
董士元看见家中就是姑娘一个人。
董士元说出无理之话,伸手拉姑娘,意欲求奸。
没想到人家姑娘乃是贞烈之女。
孔四的女儿见董士元一拉,就着急了,往后院就跑。
后院有一口井,是浇花井,姑娘就跳下井去。
董士元跑回铺子,故作不知。
周氏晚上回到家中,不见了女儿,各处找寻,并无踪迹。
直到三天,见井里姑娘死尸漂上。
周氏想着,必是姑娘浇花打水,失脚坠落井内。
周氏并不知是董士元因奸不允,逼死自己女儿,立刻把尸捞起,给董士元送信。
董士元假模假样帮着买棺材,把姑娘埋了。
他以为这件事人不知、鬼不觉。
没想到今天跟他要五吊钱的和尚,手中写的是“强奸逼死孔小鸾”,故此董士元忙给五吊钱。
他打算给道济和尚几个钱,就把这件事瞒过。
焉想到和尚用验法,把他带到衙门,老爷一瞧和尚的手心,方才明白。
立刻把惊堂一拍,知县老爷说:“你这厮好大胆量,因何强奸逼死孔小鸾?快实说来,不然,本县要重办你。”
董士元这时明白过来,一瞧到了公堂。
董士元自己心里一想:“我这件事没人知道,这可怪了。”
想罢,说:“老爷在上,小人叫董士元。我是买卖人,并不认识谁叫孔小鸾。”
道济和尚说:“这厮好大胆量,你还不肯承认!屈死的冤魂,已然在我眼前告了你。老爷用大刑拷打,他就认了。”
知县老爷立刻吩咐:
“用夹棍夹起来问。”
官人就把董士元夹起来。
董士元实在疼痛难禁,这才说:“老爷不必动刑,小人愿招。”
知县老爷说:“你招。”
董士元就把同孔四交友,孔四托妻寄子,因姑娘美貌,他谋奸不从,跳井自尽,从头至尾一说。
知县老爷说:“你这东西,真是无伦无礼,做出这等伤大害理之事。”
知县立刻吩咐:
“先将他钉镣入狱,候把尸亲传来对质,再照例定罪。”
知县老爷退堂说:“请圣僧书房里坐,本县还有事相商。来人摆酒伺候。”
手下人答应,知县说:“圣僧,今天晚上,有群贼夜入马家湖。倘若杀伤人命在我地上,本县也要担忧。圣僧可有什么高见?”
道济和尚说:“这倒小事,喝酒是大事。”
柴元禄、杜振英此时气得傻了。
道济和尚说:“二位大喜。”
柴元禄说:“不是华云龙,喜什么?”
道济和尚说:“你二人不必着急,回头我带别人去拿华云龙,把贼拿来交给你两个人,论功受赏,好不好?
你二人在这衙门等着,我和尚绝不说瞎话。
老爷,你派小玄坛周瑞、赤面虎罗镳选二十名快手伺候。少时叫他等跟我和尚到马家湖拿贼。”
知县点头,立刻传谕。
小玄坛周瑞一听派差上来,回禀说:“下役已然蒙老爷赏假,现在大口吐血,不能跟济公出去办案,求老爷派罗镳一人去罢。”
道济和尚说:“周瑞,你吐血愿意好还是愿意死?”
周瑞说:“愿意好。谁肯愿意死?”
道济和尚说:“我给你一块药吃。试试看。”
周瑞说:“好。”
道济和尚立时给了一块药。
周瑞吃下去,少时间气血化开,当时觉着身体好了。
周瑞连说:“好药,好药!”
道济和尚说:“你好了,同罗镳带二十名快手,在书房外伺候。每人要一根白鹅翎,听我说走就走。”
周瑞答应,家人说:“酒菜齐了。”
知县请和尚来到书房,道济和尚说:“老爷,这个酒我不喝。”
知县说:“圣僧要喝什么酒?可以吩咐。”
道济和尚说:“先把菜都拿下去。上一样菜,叫手下人叫嚷:‘老爷同圣僧在书房喝酒。’大众答话,伺候端菜。我和尚要听热热闹闹的。”
知县老爷说:“是。”
来人先把菜撤下去。上一个菜。
大众说一遍,家人又把菜撤下去。
往里端一样,说:“老爷同圣僧在书房喝酒,你等端菜上来。”
大众答应说:“是。”
道济和尚这才落座喝酒。酒过三巡,和尚说:“老爷,我变个戏法你瞧瞧。我要做玉女临凡。”
道济和尚用手一指,下来几个美女。弹唱歌舞。
道济和尚又说:“我要变平地抓鬼。”说着话,道济和尚伸手往桌底下一抓,抓出一个贼人来,倒把老爷吓的目瞪口呆。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