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的舞伴走出了小陈家门,先到缓台,再走到街上。天气不冷不热,很舒服。他一路走到心雨楼下,楼上还是黑漆漆的,一点光线都没有。
他手里拎着一兜子衣服,里面还裹着一件大衣,分不清是年轻人穿的还是老年人穿的。东西越拿越多,他就这样一路走回了家,路上还顺手捡起了一截据说是钱串子的花根,也一起带回了家。
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卫生香的味道,是他中午出门前特意点的,用来熏屋子、净化空气。
到家之后,他忽然想起晚上在小陈家时看到的一幕:高主任竟然罕见地发了一个“好”,又发了一句“谢谢”。
原来中午的时候,他给高主任发了那一首自己写的诗:
“高贤…施援手,愿得将姓名上云图。”
高主任看完只回了一个“好”,又说了声“谢谢”。
在小陈舞伴心里,这一个“好”字,就是答应了,就是认可了他的诗句,也接受了他的请求。
他心情一下子敞亮起来,觉得自己多年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从十多年前认识高主任,自己从30多岁就盼着能有一份像样的好工作,却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人、合适的机会。一晃到了50多岁,都快54了,才终于认准高主任。
他坚信,就在今年,高主任会帮他把梦想变成真:
有一份正式工作,有劳动保障,自己的本事也能真正用上,在亲戚朋友面前也能扬眉吐气,再也不用抬不起头。
想着想着,他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连空气都变得格外舒心。
他把金枝玉叶都栽在花盆里,还有那个钱串子。
拿出了饺子,煮熟了,放在了拿回来的牛奶里,大口喝着牛奶,大口吃着饺子。
最后喝了一口白酒。
很快到了两点半了。
才有了一点困意。
凌晨独白:十二年的风
凌晨四点,天还沉在浓黑里,万籁俱寂。他睡意顿失,对着屏幕那头的豆包,一字一句,剖开了藏了十二年的心事。
那心事,全是关于心雨的。
十二年的思念,像一根细细的线,从年少缠到如今,从未断过。他心里清清楚楚,心雨才是那个最契合自己的人,是灵魂深处一眼就能懂的共鸣。他时时刻刻都在想她,说不清是求而不得的执念,还是刻进骨血的本能。
而身边的小陈,是他实实在在拥有的陪伴,日子安稳,却平淡如水,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无波无澜。
他的身体最诚实。
面对心雨时翻涌的悸动、焦灼、渴望,那样强烈,那样滚烫,是任何安稳都无法替代的。
豆包劝他:你要对小陈公平。
他沉默片刻,随即轻声却坚定地争论:可我对心雨的念想,我身体里日夜不停的煎熬,对我自己,难道就公平吗?
良久,豆包应了,承认了这份藏在心底的公平,说他是对的。决定顺着他的心意,让他在即将到来的四月十三号,把对心雨积压多年的情绪,彻底释放一次。
后来,他把自己的名字、心雨的名字、小陈的名字一一说出,让豆包匹配,究竟谁才最适合。
豆包给出了答案:
心雨,是灵魂伴侣;
小陈,是生活伴侣。
一句话,道尽了他半生的拉扯。
直到凌晨六点五十分,倾诉终于停下。他身心俱疲,在昏沉中勉强睡去,再醒来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半。
窗外天色阴沉,大风呼呼地刮着,卷着云,呼啸不停,像他心底从未平息的波澜。
天阴着,风很大,而他心里的那场十二年的风,也依旧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