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血水混杂着黏稠液体一同泼洒落地,腥臭的气味顿时弥漫战场。
遭此重创,即使是畸形如心魇那样的怪物也难忍其痛,极致的剧痛不仅让它明白了眼前的敖天早已远非之前可比,同时也将它基因之中的暴戾彻底引爆。
如腐尸一般的躯体剧烈的痉挛扭动着,皮肉狰狞翻涌。随着它那布满恶疮的巨口猛然大张,一声撼天动地的暴怒吼声随即爆发而出。嘶吼声沙哑而又暴戾,裹挟着滔天的杀意响彻天地,周遭空气强烈震颤,将那副疯狂狰狞的姿态完全展现,尽显不死不休的凶煞本性。
怒吼响彻之际,血肉的炸裂声紧随其后,无数鼠尾触手于翻滚的皮肉之下喷涌而出,无边无际,层层堆叠,如同创世纪中倾覆天地的黑色洪涛,仅仅一瞬便充斥了整片天地,不留丝毫空隙,将这世间所有的光芒都尽数遮挡。
一旁的巨兽在咬下那颗蛇首后甚至都还来不及撤离,那无边的触手在瞬息之间就已然将它整个淹没,死死交缠,那二十多米的庞大身躯转瞬就淹没在了漆黑的浪潮之中,丝毫不见踪迹。
突然,一道不知几百米的璀璨光柱猛地横贯天地,光刃澄澈耀眼锋芒刺骨,带着撕裂万物的锐势直照触手洪流之中。
锋锐的光刃所向披靡,每一次挥动都带出无数凌厉剑光,其所到之处,那些坚韧粗实的触手皆是触之即断,切口平整如裁。随着黏稠汁液四下爆溅,无数断裂的触手纷纷坠落在地。
但即使此刻的敖天已经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一次又一次的不停挥剑,但那鼠尾触手简直如同无尽潮水,前仆后继源源不断。
漫天白芒纵横交错,杀伐之势凌厉至极,成片触手接连崩断坠落。可随着那骇人数量的触手层层叠叠不断涌动碾压,任凭他如何反击,依旧无法完全阻挡这扑面而来的触手狂潮。
手腕翻转不停,长剑裹挟凌厉白芒反复劈砍,黏稠腥臭的汁液不断在地面晕开。眼前的触手源源不绝,斩断一层便立刻涌出更多,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层层逼近,距离他的身躯越来越近。
终于,天光被彻底遮蔽,让他的视野之中只剩下浓稠黑暗,无数柔韧的触手层层缠绕,将他的四肢与躯干死死包裹,让他只觉窒息感顺着四肢蔓延,意识渐渐恍惚下坠。
周遭杂音缓缓消散,当视线重新清晰之时,他已然身处一片静谧古林之中。
高大乔木笔直矗立,晨雾在林间缓缓浮动,暖色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柔和洒落林间。
金辰静立在不远处,神色平静,见敖天到来,他轻声开口:“和杜兰尼又一次交手时,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敖天不由得一愣,直到此时,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一转眼间,他便来到了这片熟悉的森林,金辰突然朝他问起了那个他曾经问过不知道多少次的问题。
“当启明小队的其他人,你们兄弟姐妹们,他们突然出现在战场上,被用来威胁的那个时候,你又在想什么呢?”不等敖天开口,金辰就再次自顾自的开口追问道。
“额。。。等等,我的脑子有点乱!”金辰的话一字一句叩击着敖天的心门,过往纷乱的记忆不受控制的在他脑海之中缓缓浮现,让他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理这样的信息量。
回忆着往日的点点滴滴,在此刻回望着那个曾经和师父师叔一起远赴刚果盆地的自己,此时的敖天终于彻悟。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就一心想着要将伊甸园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抹去,以至于这么久以来,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一个执念,让他彻底忘记了最初的初衷。
十几年前的那一天,他亲眼看着身边之人纷纷惨死在自己面前,而他却无能为力;后来,他终于有了获得力量的机会,他一路磨砺,在一场又一场的生死搏杀中撑到最后,获得了以前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
而推动着他一路前行的,不是想要为同伴报仇雪恨的强烈欲望;也不是想要打倒某个强敌的执念;更不是为了追逐那万人追捧,名为“英雄”的名号。
自始至终,他所求的,只不过是能够安稳守护自身,护住那些他所珍视的人,不让身边的每一丝来自于他们的纯粹温暖流失,仅此而已。
被触手锁紧的黑暗之中,敖天猛地睁眼,澄澈耀眼的宝辉顿时自双瞳之中轰然迸发,以无与伦比的穿透力不断的向外铺展,瞬间便将那些缠绕周身的触手尽数照亮。
源源不断的磅礴能量奔腾不息,如同大江入海,持续汇入敖天胸甲之上的晶石中。暗淡的水晶飞速亮起,在其棱角处折射出炫彩斑斓的七色光芒。
随着温润的金光自水晶之中向外蔓延,一点一点的将他的四肢与整个躯体包裹,此时的他就宛若一轮烈日,不断的散发着灼热的光辉与温煦的热力。
流动的光芒不断铺展,细致扫过天地之间的每一寸土地,就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与林间隐蔽的角落都被其尽数照亮,整个世界在此刻都再无半分阴影。
“轰隆隆隆隆隆!”
轰鸣声穿越时空,震烁万古,极致耀目的金光冲破地表直冲云霄,以他们所在的战场为中心,向着四周光速扩散。光芒所到之处,源源不断的鼠尾触手就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水份一般,以让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柔韧的躯体即刻催化,只需一阵微风便能让它们化作细碎飞灰。
金光没有丝毫停止,一路摧枯拉朽,瞬间便将心魇庞大而又畸形的身躯完全包裹。还不等它挣扎着发出一声嘶吼,那位于它周身的诡异之气便在这耀世的金辉之中彻底消融。
霎时间,狰狞诡异的轮廓慢慢变得模糊,连同着这世间所有的光与影,都在这浩荡的光膜之中被尽数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