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不修闻言,扯了下嘴角,没接黛薇卡那个话茬。
他转过身,目光看向达沙。
她站在人群边缘,怀里抱着胳膊,那双灰蓝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嘴唇微微撅着,像一只被冷落的小猫。
“你就在舰上待着吧。等我忙完回来接你。”
达沙闻言嘴巴撅得更高了。
她当然想跟叶不修一起去,想跟着他上岸,想待在他身边。
但叶不修的语气平静,目光却是不容置疑的。
她和他对视了两秒,最终乖乖点了点头:“那你快点回来。”
“嗯。”
“小叶,走吧!”
不远处,狼b站在一架直升机旁,朝他招了招手。
旋翼已经开始转动,气流吹得他的西装下摆微微摆动。
叶不修回头看了珍娜和黛薇卡一眼:“你们手续办完后,可以来找我。”
然后拍了拍达沙的手臂,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弯腰朝直升机跑去。
直升机舱门关上,旋翼的噪音陡然增大。
叶不修目光扫过机舱里的几个人。
除了狼b,还有其他五个战友。
这些人他都在舰上见过,这几天一起磨合训练过,彼此已经熟悉了。
只是此刻看到他们的装扮,叶不修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平时都是一身作训服、板寸头的兄弟们,此刻一个个变了模样。
有人戴着长假发,扎成一条脏辫垂在脑后,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一串看不出材质的珠子;
有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还有一个小战士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配一条卡其色长裤,戴着金丝眼镜,手里还捏着一本卷了边的书。
“嘿嘿,叶哥,看我这假发飘逸不?”
那个扎着脏辫的小战士摸了一把自己的假发,笑嘻嘻地问,“像不像那些艺术家?”
叶不修点点头:“像!不过更像托尼老师。”
“哈哈哈.......”机舱里顿时笑成一片。
“叶哥,那我呢?”
另一个穿着西装的小战士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又摸了摸自己那刻意留了一个多月的发型,一本正经地问,“像不像律师?”
“一看就是我们公司的精英法务。”叶不修毫不犹豫地夸赞。
“哈哈,其实我大学本来就是学法律的。入伍前真的想做律师来着。”小战士扬起眉梢,乐呵呵地讲起自己曾经的理想。
“那等退伍了可以继续完成学业。”
“嘿嘿,叶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小战士得意地扬起下巴,“指导员早就帮我规划好了,不用退伍也能继续完成学业。等考过了证书,我就是咱们连队的法律顾问了!哈哈哈......”
叶不修顿时哑然,竖起大拇指:“厉害!”
“不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小战士一拍脑门,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
“先和你讲法律,你要是不听,那我也略懂些拳脚。”
“哈哈哈哈.......”
机舱里的笑声几乎盖过了旋翼的轰鸣。
几个人笑得东倒西歪,丝毫看不出任何紧张。
叶不修看着这群换了一身行头却换不了那股劲儿的兄弟们,心里踏实了几分。
狼b和另外三个战友坐在机舱另一侧,一身黑色西装,皮鞋锃亮,戴着墨镜,安安静静地坐着。
大明星出门带几个保镖,很合理吧。
直升机很快飞越海岸线,开始降低高度。
透过舷窗能看到下面灰白色的机场跑道。
狼b摘下墨镜,目光扫过机舱里所有人,神色一正。“兄弟们,这次任务意义重大,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护小叶的安全。都明白吗?”
“明白!”
几个小战士收起刚才的嬉笑,回答得整齐利落。
直升机降落,舱门打开,一股灼热的风灌进来,带着陌生的气息,灰尘、柴油、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骚味。
两名穿着制服的阿三国工作人员迎上来,引导他们通过入境安检。
叶不修注意到,那几个战友的包裹和手提箱都顺利通过了x光机,安检员甚至没有要求开箱检查。
他有些纳闷,趁着一个空档凑近狼b,压低声音问:
“队长,你们带的武器是什么材质的?竟然能这么顺利过安检?”
狼b白了他一眼。可惜戴着墨镜,这个白眼完全白给了空气。
“想什么呢!咱们是从航母上直接过来的,怎么可能允许咱们带武器!”
叶不修撇撇嘴,对他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当初在高原营地,这家伙嘴里说着“阿三国是友邦,要友好交流”,后来他就知道了。
所谓“友邦”的“邦”字,是石头砸在头盔上时发出的那个“bang”。
众人出了机场,三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出口。
车身锃亮,车窗贴着深色的膜,车门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司机,寸头,腰板挺得笔直,看到他们出来,不动声色地拉开车门。
叶不修瞥了一眼那头寸发,弯了弯嘴角,弯腰钻进车里。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街道上的车流。
叶不修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
街道倒是宽敞,两侧种着棕榈树,偶尔能看到一栋栋高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行人很多,车辆也很多,但并没有网上说的那种遍地牛粪的景象,也没有神牛挡在路中间,更没有一辆摩托车上载着七八个人在路上飞驰。
这和他印象中的阿三国,出入很大。
“是不是有点奇怪?”狼b坐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
“嗯。”叶不修实话实说,“比我想象的……干净。”
“没啥好奇怪的。”狼b靠回座椅上,语气平淡,“也就这片新区能干净点。等到了酒店在楼上一看,你就知道了。”
车子穿过新区,拐进一条更宽敞的主干道,十几分钟后在一栋高楼前停下。
酒店大楼通体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门口铺着红色的地毯,穿着制服的门童站得笔直,抬手示意车子停下。
叶不修刚要推门下车,旁边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