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七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秦军攻入禁地之中!!”
田光的话音未落,胜七便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表态道。
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与敌人决一死战的准备。
一旁的吴矿见状,立刻附和着喊道,“吴矿也是如此!!”
作为胜七的生死之交,胜七的态度,就是他吴矿的态度。此时吴矿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看着眼前这两人的支持,田光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动,但同时也感到一丝沉重。
毕竟面对如狼似虎般凶猛的秦军,想要守住这片禁地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叹息传来,
“诶……”
农家六堂最强的神农堂朱家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沉默,
“我和神农堂也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尽管朱家并不想看到自己门下的农家弟子们在这场战争中遭受过多的损失和牺牲,但事已至此,他知道此刻唯有拼死一战才有可能保住这块农家历代先辈们留下来的基业。
听到朱家这番话后,田虎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算我田虎一个!!”
紧接着他又看向胜七和朱家两人继续说道:“胜七老弟,朱家老儿,平日里倒是我田虎小瞧你们了!”
“若是这次你我不幸战死,到了黄泉之下,我们再好好的喝一杯!”
说罢,田虎挺直身躯,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周围的众人,并厉声道,
“蚩尤堂、烈山堂两堂的弟子若有谁敢临阵脱逃或者畏缩不前,休怪我田虎无情无义!定要将其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田虎从来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在这种情况下他身为侠魁更需要表现出一个态度来。
人群中蚩尤堂的一众弟子闻言纷纷一震,田虎毕竟执掌蚩尤堂几十年,威严早就深入每一个弟子的内心。
这些弟子对他的害怕是发自内心的。
“我说司徒老兄,你究竟还在磨蹭啥子?”
刘季满脸焦急地低声喊道。
“难不成你们四岳堂准备向秦军俯首称臣了?”
看着胜七和朱家等人已经表明立场,刘季忍不住冲着旁边仍处于发呆状态的司徒家嚷嚷起来,并伸手用力推搡着对方提醒他。
听到刘季的呼喊声,司徒家猛地回过神来:“啊?!”
紧接着,他拍了拍头,连连点头应道,“哦哦!!对!我们四岳堂的弟子绝对会浴血奋战到最后一刻的!!”
说完此话以后,司徒家便迅速压低了音量,凑到刘季跟前,眼神充满狐疑地盯着他问道,“我说刘老弟,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急呢?”
“现在禁地到底守不守得住还是个未知数.....”
司徒家心里暗自琢磨着,按照以往对刘季的了解,这家伙一直都是出了名的胆小如鼠,但此刻却表现得异常镇定自若,实在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难道你就不怕被秦军俘虏之后,杀了你或者对你用刑吗?”
司徒家皱起眉头问道。
“怕啊!当然怕了!谁会不怕死呢?”
“可是怕又能怎样呢?我们总不能真的投降吧,那不是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刘季哈哈一笑,况且他认为还没到那么绝望的时候。
“哈哈,放心吧,司徒老兄,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守护着我们这些农家子弟。说不定就是咱们农家历代先辈们在暗中保佑我们呢?”
“所以,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平安无事渡过难关的!”
说完,他还冲司徒家挤了挤眼睛,脸上露出一副自信满满的笑容。
司徒家听了这番话,差点没笑出声来。他摇着头无奈地叹气道,
“唉……算了算了,跟你这种满脑子不知道想什么的人讲道理简直就是浪费口舌。”
“行了行了,既然你认为农家的历代先辈在保护你,那就自己好好祈祷吧!不过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尽管绝大多数人都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但其中究竟有多少是真心实意、多少又是虚与委蛇,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就在这天深夜,共工堂的几位管事正在忙碌的时候,忽然收到一张破碎的绢布。
“这是什么东西?”
其中一名管事疑惑地拿起那块绢布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上面简单的写了几个字,而这些字迹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它出自于失踪多日、杳无音讯的堂主田仲之手。
关于田仲之事尚未有明确结论,但为避免影响农家整体士气,田光归来后仅向数位堂主透露实情,并未大肆宣扬。
尽管如此,那几名共工堂的管事心中仍存有疑虑,但他们最终还是依照绢布所书之地如期赴约。
“堂主,你何时归来的啊?”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问道。
另一人紧接着附和道,
“是啊,大长老不是早已将金丹带回了么?”
这些管事们对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尚不明晰,就匆忙投身于这场永无止境的战乱之中。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众人瞠目结舌。
“哼!”
田仲怒喝一声,眼中闪烁着愤怒和鄙夷之色。
“我们都被欺骗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恨。
“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金丹,更别提什么天人境强者了!这一切皆是田光设下的骗局!”
田仲死死盯着眼前这几个昔日的属下,语气冰冷至极。
“他早已与秦然暗中勾结,以牺牲我们这些外人性命为代价,为农家谋取一线生机!”
听到这番话,那几名管事如遭雷击,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
“什么?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吧......”
众人仿佛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就是事实,秦军大举压境,农家没有破敌之法,又没有援军,为了保全农家,田光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方法。”
“他先是暗中联系秦然,以牺牲农家上万外姓弟子的性命为代价,换取战后朝廷对田姓弟子款待保全。”
“我这个田姓你们应该都知道是怎么来的吧?”
田仲面无表情地说道,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众人沉默不语,但心里都明白。
“其实,我们这些外姓人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可以被随意丢弃。这次让我外出执行所谓的‘任务’,我本就怀疑其中有诈所以才主动请缨一探究竟。”
“事实也果不其然,半路杀出一群秦军,显然就是专门设下的陷阱,要置我于死地啊!”
说到这里,田仲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一丝悲愤。
然而,他话锋一转又道,
“只可惜那些策划这场阴谋的田光却算漏了一点——秦人并非铁板一块。”
“就在我命悬一线之际,多亏了那位十四公子胡亥及时出现,将我从死亡边缘救回一命。否则,今天站在这里跟大家说话的可就不是我了……”
听完这番话后,在场的几名管事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思考起来。
的确,关于农家内部田姓与外姓之间的争斗早已是人尽皆知之事。
而且田仲当年背叛养父朱家以换取田姓赐姓一事,虽未公开宣扬,但也绝非无人知晓。
如今听他所言,似乎合情合理、毫无破绽。于是乎,几人几乎都相信了这个看似天衣无缝的故事。
“堂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大长老几个时辰前还让大家死战到底呢!”
一名管事立刻询问道。
“十四公子胡亥对我有恩,他答应我可以保全我们共工堂和愿意投靠朝廷的农家弟子。”
“给我们等同于田姓的地位和赏赐。”
“不过我们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因此,此次我归来之意,乃是要在关键时刻与秦军相互呼应、协同作战。”
田光言罢,面向空中打出一个神秘莫测的手势。
须臾之间,但见漆黑如墨的夜色里,竟涌现出数不清的秦军士卒身影来。
这些人身着黑色甲胄,手持锋利兵刃显然训练有素。
而他们之所以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此地,全赖田仲找到的那条隐蔽小径。
眼见此情此景,那几名管事皆是面色一惊,虽说对于田仲所言是否属实尚不得而知,但毋庸置疑的是,田仲定然已经背叛了农家,转而投向秦军麾下了。
“诸位,可有意愿归顺于十四公子帐下,为其尽忠职守?!”
田仲的语调骤然间变得冷酷无比,仿佛一阵刺骨寒风般直透人心肺腑。
此时此刻,若有人胆敢忤逆其意,唯有落得个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凄惨下场罢了。
早在暗处潜伏多时的赵佗,已然提前下达指令,让一众弓弩手将箭头对准了眼前这群毫无防备的管事们。
只要稍有异动,弩箭必定会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愿为大秦,为十四公子效命!!”
几人很快做出了选择,为了活命,他们也只能这么做。
“好!”
“你们带一些人回去安插在农家中,同时联络信得过的弟子,随时准备起事!!”
田仲见状兴奋不已,此事要是成了,他必然大功一件。
......
到了次日,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秦军已经逼近了农家禁地。
每个人的心中都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战了。
秦然与王贲亲自来到战斗激烈的前线指挥作战,秦军士兵们见到主帅亲临,顿时精神振奋、斗志昂扬。
只听一阵震耳欲聋的鼓声响起,数以万计的秦军如潮水般涌向农家最后的防御阵线。
喊杀声、兵器撞击声响彻天空整个战场都被淹没在了一片喧嚣之中。
“秦兄弟,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恐怕你的如意算盘要打空了!”
王贲一边观察着战局的发展,一边笑着对身旁的秦然说道,“再这样厮杀下去,咱们也只能把这儿变成一片废墟了。”
原本,他和秦然打算先给农家一个难以忘记教训后,让他们胆寒到自己投降。
接着再慢慢吞并蚕食,最终将其纳入麾下所用。
然而事与愿违,如今农家竟然拼死抵抗,毫无退缩之意,使得他俩精心策划的计谋完全无法实施。
面对眼前的情况,秦然则显得镇定自若,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上将军稍安勿躁,不到最后时刻不能妄加定论。”
“其实,这些农家子弟之所以敢这般负隅顽抗,无非就是心里头尚存那么一丁点儿侥幸心理罢了。只要能打破他们最后的幻想,那到时候自然就会土崩瓦解了。”
说罢,秦然指向战场的一次开口,“你看,来了!”
只见田仲带着赵佗突然从农家腹地杀出。
原本正在拼命抵抗秦军的农家弟子身后突然出现敌人,阵脚当即混乱不堪。
“这些敌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惊愕的疑问脱口而出,原本严阵以待抵御外敌的农家弟子们突然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些正在向他们发起猛烈攻势、毫不留情地挥舞着武器砍杀过来的人,很多都是他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混账!”
田虎瞪大双眼,满脸怒容,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气得咬牙切齿,几乎要喷出火来。
而与此同时,朱家同样震惊万分,因为他一眼便认出来为首的那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早田仲。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同门的反水行为,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农家防线顿时土崩瓦解。
刹那间,喊杀声四起,鲜血四溅,场面异常惨烈血腥。
众多农家弟子惨遭毒手,伤亡惨重,形势变得愈发危急严峻起来。
“田大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就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梅三娘在远处抵挡秦军,后方的司徒家看着战场忍不住询问身边的田言。
在大战开始之后,田言便暗中联系他。
一开始司徒家还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可随着农家节节败退,他发现田言竟然有投降秦军的想法。
而这个想法也早就在他司徒家的脑海中出现了,只不过苦于无人支持,他才一直不敢声张。
“等!”
“司徒堂主不必着急。”
“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
田言淡淡的回道。
她有预感,三位闭关的大长老马上就要出关了。
到那时才是决定农家生死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