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大山入口处,
为了抵御如狼似虎的秦军来袭,这段时间以来,农家可谓倾尽全力,发动了大量的弟子前往入口处破坏进山的道路。
如今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已非昔日的大道,更像是一片荒芜未垦的沼泽泥潭。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尽是淤泥和水坑。
当屠睢率领着先锋部队抵达山口时,他们同样被这惊人一幕震撼得瞠目结舌。
原本就狭窄崎岖的山路此刻更是面目全非,满是深深浅浅大小各异的泥坑,宛如繁星点点散布其间。
而且路面则因大量注水变得泥泞不堪,难以行走,此外,乱石嶙峋、朽木倒伏、杂草丛生,使得整条道路愈发险阻难行。
“唏律律!!”
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声响起,原本整齐有序前进的队伍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原来,走在最前方为大军探路的十几名骑兵,试图冒险穿越眼前这条面目全非的道路。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前进几丈的距离时,他们胯下的战马仿佛突然间遭受了某种强烈的刺激一般,躯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
坐在马背之上的士兵们竭尽全力地想要稳住受惊狂奔的战马,然而无论怎样努力,似乎都无济于事。
前后两队骑兵撞在一起,引起一阵混乱。
“快看,那些杂草底下藏有利器!!”
一名眼尖的士卒突然高声喊道。
众人闻声急忙望去,果然看到方才被马蹄踩踏过的道路上,隐隐约约显露出几根寒光四射的尖刺,而这些尖刺之上竟然还沾染着丝丝鲜红的血迹——毫无疑问,这便是导致马匹痛苦难耐的罪魁祸首所在之处。
“立刻检查四周情况!”
为首的百夫长当机立断下达命令道。
于是,骑兵纷纷拉紧缰绳,驱使战马缓缓后退几步以确保安全距离。
紧接着,另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上前,手持战戟小心翼翼地拨开路面的杂草,并仔细搜寻隐藏其中的危险物。
没过多久,他们就惊讶地发现,这条被破坏的道路中居然埋藏着数不清的尖锐利刺,不仅密密麻麻分布于杂草之间,甚至还有不少藏匿在深浅不一的泥坑里面。
可以想象,如果刚才整支骑兵大军贸然全速冲过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到那时,众多战马势必会遭受重创,从而令骑兵们陷入极度被动和困境,丧失应有的战斗能力。
“启禀将军,前方路面遍布利刃,数量之多超乎想象,在短时间内实在是难以清除干净!”
百夫长面色凝重地向先锋大将屠睢禀报着最新的情况。
面对如此艰难险阻,众人皆感束手无策。谁也不清楚这条路究竟有多长,单看眼下这段路程,想要彻底扫清障碍、确保骑兵安然通过,怕是没个把时辰都难以办到。
而此时已经是晌午时分,他们还有任务在身,如果不能按时抵达目的地,延误了战机,不光是百夫长担待不起严重的后果,就连屠睢也是。
听闻此言,屠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仿佛罩上一层寒霜。
他紧皱眉头,看向前方的道路,“还有其他的路能走吗?”
只不过答案让屠睢失望不已。
这里是进山的最佳位置,如果想要绕道,便要从一侧绕行几十里。
现实却容不得他如此放荡。因为早在出征前,主帅王贲便严令他们务必于日落时分率部挺进农家腹地。
从目前所处位置算起,至少还需再向前推进十里方能达成目标。
军令如山倒,不管他们面前遇到的是什么困难,现在也只能靠他们自己去克服和解决。
“将军,属下这里有一个办法,可以不用绕道而行。”
一名副将突然从旁边走出来,向屠睢禀报着自己的计策。
屠睢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追问道,
“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只见那名副将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此次出征,咱们不仅带来了大队骑兵,还有一批训练有素的盾牌手。不如派些人去把这些盾牌集中起来,然后铺设到前方的道路上。这样一来,或许能够勉强让骑兵们顺利通过这片障碍区。”
说完这番话,副将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似乎对这个方案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要想在短时间内找到足够多的盾牌并完成铺路工作并非易事。
而且这种方式只能允许两匹战马并肩前行,无疑会大大减缓整个军队的行进速度。
然而眼下情况紧急,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绕行,恐怕天黑了也到不了目的地。
屠睢听闻此言沉默良久,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终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猛地挥动手臂下达命令,
“传我军令,盾牌手迅速上前开辟道路,骑兵紧跟其后通过此地。同时,其余众将率领步兵从两侧密林中前行,但务必保持高度警惕,以防敌军突袭!”
两侧的密林之中荆棘密布、杂草丛生,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藤蔓和粗壮的树木。
如此恶劣的环境对于以机动性见长的骑兵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他们无法在此处顺利驰骋。
然而,对于那些训练有素且装备精良的步卒们而言,想要用手中的兵器硬生生地劈开一条狭窄通道并非难事。
当然,屠睢这样部署还有另外一层深意——他始终对两侧茂密的树林心存疑虑,生怕其中隐藏着敌方的伏兵。一旦遭遇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没过多久,秦军就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屠睢所制定的作战方案。
只见一队队手持巨盾的士卒冲向前方,奋力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和刀剑,将挡路的草木一一斩断,接着将手中的盾牌平放在地上。
而跟随着这些开路先锋身后的则是大队的骑兵,他们驾驭着战马小心翼翼地踏过刚刚开辟出来的小径。
与此同时,秦军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附近农家弟子的眼中。
当胜七获知了这一情况后,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冷笑。
他深知屠睢此番布阵的意图所在,于是毫不犹豫地派遣了三位管事分别带领五百名身手矫健的农家弟子前往密林深处,准备给秦军来个措手不及。
此次出击的任务很简单明了,无需与秦军正面交锋或拼死搏斗,只要想尽办法干扰其行军速度即可达成目标。
很快屠睢所部便不断的遭到农家弟子的偷袭,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代价,农家弟子凭借对地形的了解让秦军焦头烂额。
一直到夜幕深沉如墨,万籁俱寂经过漫长的跋涉,屠睢他们终于抵达了预定地点。
不过,在这段充满坎坷的路途中,与农家的激烈交锋导致了数百名将士的伤亡。
面对如此惨重的损失,屠睢怒不可遏,他瞪大双眼,眼中闪烁着熊熊怒火,“等我攻下农家之时,定要将其杀个片甲不留!”
同样,其他几路人马同样遭遇了各种意想不到的状况。
有的因为各种意外导致行军速度迟缓。有的则遭受重创,兵力削减不少。
当消息传回到后方时,王贲和秦然并未因此感到惊讶或慌乱。
相反,他们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毕竟,如果能够轻而易举地攻入农家内部核心地带,那反倒显得有些诡异了。
这次军事行动必然会引发农家不顾一切的反抗。
于是,王贲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
“传令各部就地休息整顿,加强警戒以防敌军夜间偷袭。待到明日清晨,全军一同发起进攻!”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万精锐之师严阵以待,只待黎明破晓之际,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农家发起猛攻。
届时,农家必将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难以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攻势。
最后他与秦然亲率三万主力大军出击,一举将农家彻底击溃。
“农家如此拼命反抗,想必是不想轻易放弃苦心经营几百年的地盘,不愿遁入大山深处躲避。”
秦然已经猜出了农家的想法。
他们是在等,等换回金丹让六大长老冲击天人境。
只要成功那么农家就不怕秦然了。
届时只要击退秦然,农家必定士气大振,再一鼓作气将秦军赶回临湘城,也未必没有可能。
只是天人境哪有那么容易就能突破的。
是夜,在农家禁地之外却是火把通明、人声鼎沸。
经过漫长而艰苦的跋涉后,田光三人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农家所在地。
他们顾不上休息片刻便径直走向禁地深处,并迅速将手中紧握的三颗散发着神秘光芒的金丹递给了正在等待多时的三位大长老。
接过金丹后的三位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显然这三颗金丹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
紧接着田光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抵挡住即将到来的秦军攻击,确保三位大长老能够安心炼化金丹之力并成功突破至更高境界。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农家沸腾了起来。
“太好了!”
“有了这些金丹我们农家这次说不定就能同时诞生出三位半步天人境的绝世高手!”
“等到那时一定要让秦然好看!绝不能放过他!”
田虎兴奋地喊道,脸上满是激动和期待。
此刻的农家众人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决心守护农家的禁地。
次日天刚拂晓,秦军如汹涌澎湃之势,从四面八方向着农家腹地的六堂发起了猛攻。
首当其冲、位于最外层的共工堂瞬间沦为秦农两军激烈角逐的主战场。
只见秦军阵营中无数箭矢如同蝗虫过境一般铺天盖地地射向敌方,密集如雨幕倾泻而下。
而那些藏身于草屋内伺机而动、企图给秦军致命一击的农家弟子们,则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雨打得措手不及,死伤累累惨不忍睹。
接着大队秦军士卒冲向了战场,面对农家弟子见人就砍。
形势急转直下,原本还能勉强抵挡一阵的共工堂此刻已摇摇欲坠,难以支撑下去。
就在众人都感到绝望无助的时候,胜七却毅然决然地下达了一道让在场每个人都瞠目结舌的命令
“放火!”
要知道,共工堂里的屋舍绝大多数都是由易燃的茅草搭建而成,仅有极少数采用坚固耐用的木板作为材料。
如此一来,只要一把火点起来,这些茅屋必将迅速化为一片火海。
面对眼前严峻的局势,如果不采取果断措施阻止秦军前进的步伐,那么整个农家根本坚守不到大长老们出关。
“什么?”
“那是我们居住地方啊,烧了以后住哪里?!”
农家弟子很是不解。
“不能击退秦军,那还有以后!”
“执行命令!!”
在胜七强硬的态度下,农家弟子们只好忍痛点燃了外围的所有屋舍。
不到一个时辰,大火冲天。
炽热的温度让秦军不得不暂缓进攻的脚步。
“放火烧山?”
“农家疯了吗?!这是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秦军将领们看着眼前一片火海脸色不由的一沉。
这里可是大山深处,到处都是可燃物。
一旦火势无法控制,那么不用他们进攻农家,整个大山都会被烧毁,到时候在山里的所有人都将丧命。
为此,屠睢、任嚣几人不得不下令暂缓进攻开始救火,避免大火扩散到外围。
就这样,秦军的攻势再次被农家抵挡。
一直到深夜大火映照着整个黑夜如同白昼。
农家的高层们也被胜七的举动吓了一跳,虽然有人想要指责胜七。
然而他们却张不开这个口,因为在那种情况下想要挡住秦军的进攻只有这么一个快速有效的方法了。
“此事是我首肯的。”
为了稳定军心,田光站出来冷声说道。
如今农家的妇孺老幼已经转移到了大山深处。
现在还在守护禁地的只有一万五千多名农家弟子。
这也是在秦军不断的打击之下,农家能够聚集起来的所有弟子了。
其他弟子大多散落在天下各地,剩下一些则是隐藏在长沙郡内装作普通的百姓不敢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