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苍生安稳归乡,北疆四州尘嚣尽散,天地浊气涤荡一空。
赵匡胤整肃三军,号令严明,数万宋军精锐很快掌控剩余四州。
此番北疆魔劫落幕,伪神国度崩塌,
燕云之地再无妖魔阻路、强敌盘踞。
宋军一路行军无阻,旌旗所至,山河归顺,
昔日被契丹割据百年的燕云故土,尽数重回中原版图。
自石敬瑭割让燕云以来,中原数十年无险可守,
北境狼烟不绝、百姓流离。
契丹随时南下,马踏中原。
今日赵匡胤顺势收复幽云诸州,补全北方屏障,终结五代以来北疆动荡之局。
北疆大势既定,芦蓬之前,尘氛清朗,道韵悠然。
陈抟回望四方山河安定、苍生无虞,
心中尘埃落定,已然生出归山之意。
其侧身看向身侧的观音与石矶,二人相视颔首,皆有功成身退之心。
此番入世平劫、救生安世,因果已了,功德圆满,无需久留凡尘。
待众修士尽数退去,芦蓬帐前再无凡俗旁人,
天地间唯余陈抟、赵匡胤、观音、石矶师兄妹四人。
此番入世一行,师兄妹四人并肩破劫、共镇魔氛,
朝夕相守数日,堪堪补上万古别离的空缺。
众人皆是超脱尘俗的得道之人,寿元亘古漫长,
一别便是千年万年,相聚从来奢侈,别离已是常态。
陈抟取出一坛封存万古的先天灵酒,抬手倾洒,
四盏玉杯凌空浮现,酒香清冽,漫遍山野清风。
无人言语,四人各自执杯,
轻轻相碰,脆响空灵,落尽万古沧桑。
观音褪去凡尘慈和,眉眼间只剩同门相伴的温润淡然,轻声轻叹。
“你我师兄妹,修行万载,聚时寥寥,散时漫漫。”
石矶素来清冷孤高,此刻眼底也染几分怅然,
千万年修行,最熬人的从来不是天劫道难,而是无尽别离。
陈抟举杯一饮而尽,灵酒入喉,
涤荡道心,却洗不去心中缱绻同门情分。
“千年万年光阴,看似漫长,于你我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这一路并肩,酒喝不尽,闲话唠不完,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如今神域已破,魔劫已平,苍生已安,各自尘缘皆了,
终究是要各归道场、天南海北,再赴己道。
四人静静伫立山间,晚风拂袖,
云卷云舒,万千感慨尽在杯中、尽在不言。
没有俗世不舍的纠缠,唯有修道人默契的珍重与期许。
片刻温存相聚,终要迎来别离。
陈抟缓缓收杯,拂去袖间清风,神色褪去怅然,重归沉稳平和,率先打破山间静谧,开口作别。
“诸位师弟、师妹,凡尘魔劫已平,四海苍生已安,此番入世因缘尽数了结。为兄身负太上重托、道门万古重任,尚有要事待办,不便久留凡尘。”
赵匡胤三人闻言,心中了然通透。
如今大师兄承载道门气运,肩扛洪荒道统存续之责,
身负无上使命,从来身不由己。
此番入世平劫,既是顺应天道,亦是履行为道守门、护佑苍生的亘古职责。
观音敛去一身温婉慈韵,正色立身,肃然稽首。
石矶亦收起周身清冷锋芒,身姿端正,诚心行礼。
三人齐齐躬身下拜,礼数周全,恭敬相送。
“恭送大师兄!愿大师兄仙途永昌早证混元无极!”
声声恭送清朗肃穆,回荡青山云海之间。
陈抟闻言,朗声长笑,笑声通透九霄,涤尽万古寂寥。
“哈哈哈!诸位同门各自精进,仙途相逢,自有来日!贫道去也!”
话音落罢,其脚下祥云自生,
金辉缠履,道韵冲天,身形缓缓凌空而起。
凌空之际,陈抟随口作歌,道音浩荡,响彻北疆天地:
“凡尘一梦了千霜,踏尽沧桑归道乡。
身担玄门千秋业,不负山河不负苍。”
歌声余韵绵长,绕梁不散,道韵层层涤荡四野。
待歌音渐歇,陈抟身影化作一道璀璨道虹,
冲破云海苍穹,转瞬远去,消失于天地尽头。
目送大师兄远去,山间余韵未消,
观音缓缓直身,低眉合十,轻声开口。
“陛下,北疆已定,万民归安,我等入世因缘已尽,今日便告辞归山。”
石矶神色清冷肃然,亦随师姐一同辞行。
赵匡胤闻言,心中万般不舍,
却深知如今仙凡有别,不可强留。
当即恢复凡间帝王身份,躬身拱手,亲自相送。
“多谢诸位仙长逆天救民、定乱安邦,再造北疆万里山河。”
“大宋上下永记仙恩,此后但凡天地有劫、苍生有难,朕必虔诚祈请。”
观音不做多言,袖袍轻扬,与石矶踏云而起。
两道仙光凌空舒展,转瞬之间便冲破云海,
消失在天际尽头,归于山海道场。
目送仙影远去,赵匡胤伫立良久,方才收回目光。
远处多宝和尚,将全程尽收眼底,心绪愈发沉郁低落。
此番出山,其本欲建功立业、积累功德,与大日光明佛一较高下。
却不料全程辗转苦战、损耗惨重,
数次身陷险境,堪堪自保。
反观金灵门下众人,谋定全局、步步占先,
天地大势、最大机缘、无上功德,尽数被金灵一脉摘取。
自己此番出山付出无数心血、损耗海量法力,麾下弟子更是死伤惨重。
昔日随行八大亲传弟子,浴血奋战之后,
如今仅余二人苟活,还有一名新收弟子贴身相伴。
付出极重,收获寥寥,
两相悬殊,天差地别。
多宝此刻再无半分争锋之心,满心皆是心灰意冷。
沉吟片刻,多宝和尚主送上前,向赵匡胤躬身辞行。
赵匡胤见状,连忙抬手挽留。
“大师此番劳苦功高,北疆平劫亦有大师莫大助力。”
“如今北境已定,朕即将班师回朝,安定天下。”
“大师何不随朕同归朝堂,朕必以国师之礼相待,厚赏功德,永镇大宋宗庙。”
多宝闻言,轻轻摇头,神色淡然无波,褪去所有凡尘执念。
“陛下盛情,贫道心领。”
“然出家人四大皆空,不恋红尘富贵、朝堂功名,不沾帝王气运、人间繁华。”
“凡尘因果已了,俗世机缘已尽,贫道当归山清修,重证本心大道。”
此言一出,禅意萧然,去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
赵匡胤见强求无益,只得轻叹一声,不再挽留。
“既然大师道心已定,朕不便强留,唯愿大师道途永昌、早证无上。”
赵匡胤目送多宝和尚远去,望着其消散于云海的背影,心中暗自一声可惜。
其心中通透,深知如来从来都绝非等闲之辈、易与之辈。
昔日洪荒变局之中,如来曾与上一任天帝昊天上帝结为同盟,
一执佛门权柄,一掌天庭天规,
强强联手,意图整合三界秩序,
执掌洪荒气运,登临天地主宰之位。
以二人的底蕴、势力与算计,
若是无人制衡、无人阻拦,当真有极大可能成事,稳稳坐稳洪荒至尊之位。
奈何时运不济、命数已定,偏偏遇上了棋高一着的金灵圣母。
师尊金灵圣母运筹万古、布局深远,
以绝妙算计搅动洪荒格局,层层破局、步步碾压,
硬生生打碎了昊天与如来的至尊霸业。
一念及此,赵匡胤心底只剩唏嘘,
时也、运也、命也。
此番其执意挽留多宝,看似封赏厚禄、礼遇尊崇,实则暗藏帝王深沉算计。
以世俗皇权、人间富贵、朝堂羁绊将多宝困在凡尘,
借俗世因果缠身,拖延其闭关悟道、恢复修为的时日。
却未曾料到,此番出山惨败、弟子凋零、机缘尽失,
早已让多宝和尚心灰意冷、勘破执念。
往日争锋好胜、不甘人下的道心彻底寂灭,
反倒勘破红尘虚妄,看淡万般得失,再不恋栈人间分毫。
多宝微微合十,转身携仅剩两名弟子与新晋门人,
拂袖远去,消失于青山云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