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季光明会不会这个时候去县里,林瑞只是微微一思索,就肯定的给出了结果:季光明不会去县里。
王国强一脸惊讶的说道:“为什么?这可是顾书记发出的邀请,季书记如果去了,那就是顾书记的最得力助手,职务至少也是副书记,这可相当于升了半级。”
“而且,跟着顾书记,直接到了县级,别看是半级,这跟公社比,可是天壤之别的。”
王国强这是只算了政治上的因素,确实,王国强这两三年的厂长当下来,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政治小白了,再加上林瑞经常对他灌输一些官场上的知识,特别是后世林瑞从短视频平台上看到的一些为官之道,以及一些官场一些事情的讲解。
王国强现在的政治观念,已经很敏感了,按照他的说法,季光明这一步相当于从池塘跳出,跃入江河,将来才有直通大海的途径。
但是,王国强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林瑞笑着反问了一句|:“老王,你现在要放出消息要离开炼钢厂,保准有人给你安排一个公社书记的位置,你愿意离开吗?”
王国强想也不想的就说道:“别说一个公社书记,就算是县委书记我也不干,我这一辈子,就扎根在炼钢厂,我要看看你当初的目标一步一步的实现,看着炼钢厂造出更多的农民需求的产品,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炼钢厂的。”
林瑞拍了拍王国强的肩膀,哈哈一笑说道:“老王,有的人,他在政府工作,就是为了政途,而有的人纯粹就是实现自己的理想跟抱负,实现自己心中所想。所以,季书记不会离开向阳公社的,因为,他跟你一样,同样不是一位合格的政客。”
王国强懂了。
这件事情,也仅仅在几个人之间流传,但是,这个消息,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整个向阳公社。
很多人都知道,季光明要高升县里。
第二天,就连孙宝库都亲自过来跟林瑞求证真假。
当然,这事在没有确切的组织部下发的升迁红头文件之前,是无法询问当事人的。
如果公社更换最高领导人,孙宝库要提前做好打算了。
二人来到林瑞的宅子,林瑞还是告诉了他一个暂时还算保密的消息:“姐夫,放心吧,季书记不会调走,最近这两天公社的干部听到了不少风声,是有人要异动了,你先稳住东风电器厂就好。这次,调走的不会是季书记,不过,咱们向阳公社的事情越来越多,李书记很有可能要调走了。”
孙宝库一怔,瞬间就反应过来,眼睛里的光都亮了两分。
不过,转眼一想,却又觉得合情合理,而且,李书记要调走这个风声已经传了半年了,现在林瑞给出这个消息,孙宝库还是急切的问道:“小瑞,李书记调走,谁接任你应该知道吧?”
孙宝库还不会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也不是他在觊觎这个位置,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至少两三年之内,公社副书记那个位置,都不是他能惦记的。他是想要知道了来人是谁,有何特殊嗜好,才好提前布局。
东风电器厂跟向阳炼钢厂可是不同的。
炼钢厂那可是市属单位,县里,公社都管不住,而且,就算是市工业处,对向阳炼钢厂的管辖权也不足,因为,炼钢厂跟基地合作,有基地撑腰,市里也是对炼钢厂属于半放养的方式。
到现在,市里连财政分红权都还没有从炼钢厂收回去。
不是不敢收,也不是不想收,而是真心收不走,炼钢厂,真是不停的扩建,而且,有了基地的支持,炼钢厂扩建的资金都是自筹的,也没有向市里申请,账务也做的清清白白,不怕市里查账,所以,市工业处根本收不走炼钢厂的应缴款项。
甚至,基地几次提出,想要把炼钢厂收归到他们那边,作为基地的外围工厂,商市地区可是几次都给驳回去了,好不容易有了个下金蛋的金凤凰,岂能放走?
至于东风电器厂,这可是炼钢厂跟向阳公社合建的工厂,炼钢厂有监督权,财务调查权,但是,管辖权还在公社政府的,就算是人事任命也在向阳公社,县里也有指导权以及监督权。不然,王云海就不会被派来了。
可惜,县里也只是监督。想要插手人事任命权,有炼钢厂横插一杠子,可不是容易得手的事。
再加上东风电器厂现在是纯粹的吃钱单位,工厂的建设,以及设备的投入,原材料的投入,工人工资的发放,这都是向阳炼钢厂以及公社在支撑。而且,生产的电风扇可都还堆积在库房里,一台都没有往外卖呢。
县政府现在不是不想接手东风电器厂,而是纯粹不想接受这么大的财务支撑,维持上千人的工厂运转,可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这也就是有炼钢厂作为支撑,否则,就连向阳公社,都要负债支持。
而且,东风电器厂跟向阳炼钢厂牵连至深,县里就算知道东风电器厂将来很可能出政绩,是想要接过去管辖权,也不是容易的事。
但是,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是一片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不会安宁。孙宝库是有林瑞的支持,可放在规矩之内的竞争,谁也无话可说。
孙宝库是靠着平反,上级对他的补偿,再加上林瑞的背景,他才破例被跨区域调到向阳公社一步到位任职科员的。也因为他的工作能力强,有林瑞的背景,再加上公社里连续调走多人,当时崔永年出事,牵连一批人,公社的人才也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才让孙宝库当上了东风电器厂厂长的位置。
所以,孙宝库工作起来越发小心,不激进,也不违反政策,但是,还要管理好整个东风电器厂的日常工作,这第一手的消息对他来说就特别重要了。
林瑞笑着安慰道:“放心,姐夫,这算是自己人。今天毕书记才打过电话,他要调走,手下人自然要安排一番。”
孙宝库自然知道毕书记调走的事,季光明要调到县里的事情他也听说,只是他知道季光明不会走的。
听到林瑞这么一说,瞬间明白,能被毕书记视作自己人的,现在只有两位了,一位是司机,另一位自然就是秘书。
司机,那是最贴心的心腹,关乎他的生命安全,这年头的司机,可不单单是开车的,同样,还是他的贴身保镖。调走之后,最大可能就会连着司机一起带走。如果不跟着走,继续留在县里小车班,很可能被冷落下来。
另一位那就是秘书了。
一瞬间,孙宝库就想明白了,忍不住惊讶的说道:“小瑞,你是说,古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