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总有一些人，对任何惊人的事实都无动于衷，只关心利益。令人不快的是，他也属于这类人。
伦敦港外围有一些废弃的仓库。
两年前，泰晤士河改道后，这些仓库就被废弃了。屹立了数十年的建筑，在失去人烟的短短几年里，就锈迹斑斑，变成了无人问津的荒凉之地。
其中一栋仓库附近，徘徊着五六个男人。
其中四人穿着典型的港口工人服装，而另外两三人怎么看都和海事无关。他们不时吞云吐雾，香烟的火光如同近海渔船上的灯光，一闪一闪。
菲勒蒙瞥了一眼港口的入口。
每一盏路灯下，都隐藏着一个或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们面目模糊，菲勒蒙想看得更清楚些，但不知为何，这些人影比灯光还要黯淡，让他看不真切。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水流声。
那是一艘小型船只，至多只能容纳两三个人。它没有开灯，悄无声息地划过来，怎么看都鬼鬼祟祟。
这艘小船既不适合远洋航行，也不适合在如此波涛汹涌的近海活动。或许，它是从远处绕着海岸线过来的，也或许，他们把大船停泊在远处，然后乘坐小船过来。
“喂，拉一把！”
船上的人沙哑地喊道。岸边徘徊的四人这才走上前去，将船夫抛出的绳索系在缆桩上。
即使几个壮汉一起用力，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小船固定在码头上。远处观望的两人，直到船只停泊完毕，才将烟蒂扔在地上，用唾沫踩灭，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从船上下来的共有四人。他们将绳索系在几个木箱的提手上，这次，八个人一起吭哧吭哧地将木箱搬上了岸。
菲勒蒙故意晚了一些，才走向小船。
后到的两人，目光都集中在底部被海水浸湿的松木箱上，而菲勒蒙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空无一人的船身上。
近距离观察，他才发现这艘船破损严重。每次海浪涌起，它都像是要倾覆，但却始终没有沉没。
“博士。”
这时，黑暗的海面上传来一个声音。每当海浪拍打在岸边，海水涌上陆地，那个声音就会出现。
“博士，博士。”菲勒蒙像是着了魔一般，凝视着大海。
“博士……博士。”
他转头一看，发现其他人都看着他。
“啊，好的。”
菲勒蒙走向了木箱。
“退后。”
一个人将一根撬棍插入木箱的缝隙，用力一压，木箱的顶盖“咔”的一声裂开了。一股霉味夹杂着沙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另一个人将手伸进木箱里。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周围的空气莫名的紧张起来。片刻之后，那只手再次伸出来，手里拿着几样东西。
异教的宗教象征物，以及年代难以辨认的古籍。齐腰高的木箱里，装满了这样的东西。
“都是真货。西班牙的沉默修道院，您应该听说过吧。”
从船上下来的男人谄媚地笑着说道。
午夜发生的事情，通常都不会合法。
英国海关苛刻的税收政策臭名昭着。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检查货物。这是通用服务局审查程序的一部分，无论真假，这些怪异的文献和宗教象征物都无法通过海关。
然而，对神秘事物有需求的人一直存在，而合法的进口渠道并不存在。这些人用一种灵活的方式来调节供求关系。
也就是走私。
“博士。”
“我听说沉默修道院已经空了。”
菲勒蒙缓缓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