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儿在庭院里种了一大片药田。
她从外界带进来的药种在这片灵气浓郁的土地上长得格外旺盛,十年份的灵药成熟后药效堪比外界百年份的灵草。
她用这些灵药炼制了数百枚疗伤丹药和辅助修炼的灵丹,大部分给四人日常服用,多余的则分门别类收入储物戒深处以备日后使用。
楚鸿羽有时候会帮她在药田里挑水——是真的挑水。
这个曾经统御数千弟子、抬手间毁灭一座宗门的大反派,戴着一顶草帽在田垄上挑着一担灵泉水,龙衔草编的草帽檐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斑。
苏灵儿跟在他身后,帮他拿除草的小铲子,眼角弯得像初五的月牙。
许佳佳在小世界里建了一座小型藏书阁。
她将随身携带的功法和阵法类玉简全部复制了一份副本,分类整理归档,又利用小世界的充足时间编写了好几套新的辅助功法和防御阵图。
她写的《五行灵阵详解》图文并茂,每一个阵眼的位置、每一道阵纹的走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楚鸿羽翻过之后都夸了一句“通俗易懂”——能让大罗金仙级别的修士说这四个字,说明她确实擅长把繁复的法则拆解成人能看懂的语言。
楚鸿羽偶尔会到藏书阁坐坐,翻翻她新写的书稿,有时候会提几条建议,语气平淡,但每次提完他都会在书的扉页上留一行字,许佳佳把那几页单独折了角。
楚鸿羽本人也在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他自己能察觉的,但苏灵儿、纳兰嫣和许佳佳都看在眼里。
他开始习惯有人在身边。
以前在鸿羽宗的时候,他身边也总是有人,弟子、长老、各色各样的棋子,但那些人都隔着一段距离,隔着他对他们的算计和利用。
现在不一样。
苏灵儿给他束发时,他会自动低下头让她更方便够到发顶;纳兰嫣把新做的点心递到他嘴边时,他会张口接住,一边嚼一边继续看手里的玉简,吃完还会说一句“今天比昨天甜”;许佳佳给他倒茶时,他会主动把茶杯往前推半寸,让她不用伸长手臂。
这些都是极其微小的动作,小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三个女人都注意到了。
小世界第一百二十年,楚鸿羽突破天仙五重。
这次突破比前一次更加顺利。
天仙四重到五重之间的瓶颈主要在于灵力液化后的进一步压缩——将液态灵力压缩为半固态的“灵浆”,灵力密度再提升五倍。
楚鸿羽花了两年时间缓慢压缩丹田中的灵力之海。
每压缩一成,他都会停留一段时间让经脉适应更高的灵力密度;持续的压力下,液态灵力外围开始凝结一层半透明的胶状物质,像蜂蜜在罐底缓缓结晶。
整片灵力之海完全转化为半固态灵浆的瞬间,他的丹田自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天仙五重障壁在嗡鸣中自然碎裂。
【叮!宿主突破至天仙五重。
灵力密度再提升五倍,时之域覆盖范围扩大至五丈。】
天仙五重。
五丈时之域。
这意味着任何进入他五丈范围内的敌人,都将面对被他任意操控的时间流速——加速、减缓、停滞,三种状态可以随时切换。
配合金仙初期的肉身强度,他在近身战中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即使面对金仙巅峰的强者,也有了一战之力。
他将突破后的灵力震荡压制下来,掏出计时法器看了一眼。
小世界内,一百二十年已过。
外界,不到七个月。
突破之后,楚鸿羽带着三个女人去小世界边缘的雪山上度了一个短假。
雪山上有一座他从未探索过的冰洞,洞中封印着一汪万年不冻的温泉。
四人泡在温泉里,头顶是倒挂的冰锥,身下是翻涌的热泉,冰火交融的奇景让苏灵儿和纳兰嫣惊叹不已。
楚鸿羽靠在池边,闭着眼睛,任由蒸汽将他额前的碎发打湿成几绺贴在额头上。
苏灵儿靠在他左肩,纳兰嫣靠在他右肩。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和寂静。
许佳佳坐在池边,双脚泡在水里,手里拿着一本新写了一半的功法心得,时而低头书写,时而抬头看楚鸿羽和另外两人的睡颜。
她嘴角的弧度始终保持着同一个角度,没有出声打扰。
楚鸿羽半睁开眼,透过迷蒙的水汽看到许佳佳正在专注地写书,手里的毛笔尖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比任何仙帝法器都更值得收藏。
许佳佳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对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里正在写的一行字转过来给他看——纸上写的是五行循环之术进阶版的核心口诀,她正在推演一处瓶颈,字迹工整清秀,每个字都像刻在石碑上的小楷。
他对她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继续靠在池边。
温泉的热气模糊了所有人的轮廓,只留下淡淡的剪影。
小世界第一百六十年,纳兰嫣突破天仙巅峰。
这次突破发生在她日常在熔岩河中淬炼火凤体的清晨。
她的火凤体一直在稳步提升,但第一百六十年的这天早晨,她体内的火凤血脉在经历过无数次小循环之后,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完整的血脉激活。
烈烈火光从熔岩河中冲天而起,形成一个直径丈余的巨大火焰漩涡,将她的身体完全吞没。
蒸汽炸开的瞬间,整条熔岩河翻涌沸腾,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响,像是一头远古异兽在打鼾。
火焰漩涡在半空中持续了三天三夜,将周围的岩石烤成了琉璃状的晶体。
三天后,火焰散去,她站在已经凝固的琉璃岩石上,全身毫发无损,只有额头正中出现了一个黄豆大小的火焰纹章——火凤体大成的标志。
楚鸿羽站在熔岩河岸边的高台上,全程护法。
护法是必要的——火凤体大成时释放的能量波动太强,如果没有大罗金仙级别的修士压制余波,方圆数百里的山体都可能被烧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