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磊并没有第一时间抽身离开,秉承着做就做到底的原则,他会把自己的女人送走之后才会离开这个世界。
他六十五岁正式迎来退休,凭借着兢兢业业的付出、资历,顺利享受到了副部级的退休待遇。
桃子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婚纱事业,那是她热爱了一辈子的梦想。
而沈磊的日子反倒过得清闲了,每天起床,牵着孙子的手把人送到学校,再陪着桃子去她的工作室,她是设计婚纱,他就在旁边追剧看书打游戏。
本来以为退休后就能彻底清闲了,可还没持续一个星期,沈磊就收到了聘书,被清北大学考古专业返聘。
站上大学的讲台,他将自己这半辈子研究的文物古籍修复技艺教给学生们,退休后的生活依旧过得充实且有意义。
而另一边,谢美兰在与沈磊离婚之后,顺理成章地和路杰走到了一起。
刚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路杰对她很宠溺,基本上是百依百顺的。
不仅在工作上为她一路保驾护航,动用自己的资源为她争取优质项目、让她做投资部的总监,让她一跃成为公司里的高层管理者。
那段时间的谢美兰,心里都是得意与庆幸,打心底里认定,自己跟沈磊离婚,是这辈子做得最正确、最明智的决定,她终于摆脱了过去平淡的生活,过上了住豪宅开豪车,买东西再也不用看价签的日子。
可她不知道,盛极必衰,这份靠激情维系的美好,终究只是昙花一现,仅仅维持了短短两年,就彻底碎成了泡影。
两年后,路杰的原配还是发现了两人不正当的关系。
女人直接闹到了公司,在办公大厅里当着所有同事的面,让谢美兰在公司里再也抬不起头。
事情闹大之后,路杰妻子依旧不肯罢休,直接起诉要求谢美兰全额退还这两年间路杰以夫妻共同财产为她花费的所有钱财。
就连路杰给她买下的那辆耀眼的法拉利,也被依法追回。
一夜之间,谢美兰丢了光鲜的总监工作,手里的积蓄也被追回。
走投无路,她只能将路杰这些年送她的名牌奢侈品包包、高定衣服、限量款鞋子卖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她最狼狈无助的时候,又突然查出自己怀有身孕。
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她,实在走投无路,只能厚着脸皮回头去找路杰。
可此时的路杰,早就没了当初的对他温柔,也许是对她彻底失去了兴趣,也可能是玩腻了想要回归自己的家庭。
面对找上门的谢美兰,他只是冷漠地甩出五十万,让她赶紧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谢美兰拿着那张五十万的支票,她没有听从路杰的话打掉孩子。
她为沈磊打过一次胎,小月子没做好,现在她已经三十三岁,医生说,她是这次再放弃这个孩子,往后怕是再也没有做母亲的机会,这辈子都无法有自己的孩子了。
老家没了能依靠的亲人,她只能独自留在京都,在老旧小区里租了一间出租屋。
找了一份最普通的行政基层工作,每个月只有五千块。
兜兜转转,她又被打回了三十岁之前的生活,日子甚至比那时还要差。
当初和沈磊在一起的时候,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用做饭,家务也全被沈磊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只管安心享受就好。
后来跟路杰在一起,家里有专职保姆和小时工,柴米油盐、家务活她更是不用操心。
可如今,当她独自一人躺在出租屋里,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才忽然清晰地想起,从前沈磊总会在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为她煲鸡汤,晚上会把水果切好放到书桌上。
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止不住地胡思乱想,如果当初她没有打掉和沈磊的那个孩子,现在是不是一家三口能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不用像现在一样,一个人住出租屋的下场?
这天傍晚下班,她骑着一辆二手小电驴,脑子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觉,居然鬼使神差地骑着车,来到了沈磊上班的地方。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磊穿着一身休闲装,从档案局的大门里走出来,虽然戴着口罩,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一瞬间,谢美兰的心快速跳了起来,是不是,是不是老天见她过得太苦,又重新给了她和沈磊见面的机会?
谢美兰的目光还在沈磊身上,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到沈磊面前。
她停的位置在街角,正好能看清楚挡风玻璃里面。
驾驶位上走下来一个女人,很漂亮,很有气质,是那种被岁月和爱滋养出来的、从容的漂亮。不等沈磊开口,女人就自然地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两人直接抱在了一起,女人还亲了沈磊好几口。
而车后排,儿童安全座椅上,一个小孩子正乖乖坐着,手里拿着小玩具,好奇地看向车外。
那一瞬间,谢美兰所有不切实际的念想、侥幸,在这一刻都没有了。
原来,他再婚了,甚至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站在原地,忽然就笑了,嘴角扯出又无力的笑,笑得眼眶发酸,泪水却倔强地没掉下来。她抬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还在奢望着什么?
还在幻想着什么?好在没过去,要不然就是自取其辱。
再也没有多看一眼,谢美兰拧动小电驴的车把,孤零零地骑回了那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出租屋。
时光匆匆,一晃二十年。
沈磊和杨桃依旧恩爱,庆祝着属于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而谢美兰,在当年生下儿子后,还是在京都待不下去了,带着孩子,回了老家。
好在母亲留下的老房子还在,成了她和儿子最后的容身之所。
这二十年,她做着普通的工作,省吃俭用,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儿子拉扯长大,好在把儿子培养的上了大学马上就要毕业了,她也能轻松了。
谢达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瞥见了他妈手里拿着的老照片,那是她当年和沈磊唯一的一张结婚照,被她藏了二十年。
谢达皱着眉。
“妈,你手里拿的这个结婚照片上的人,是我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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