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兄！”
林珏羽沉声一喝。
“言尽于此，无需再论！”
画璟猛一挥袖，不愿多言。
林珏羽苦笑一声，恳求道：“画兄何故如此，一言都不肯说么？”
“何需我再言？”画璟冷声质问，“一消一长，你自择一便可！”
林珏羽大声反驳：“我要的不是这种！”
画璟摇摇头，转身欲走。
林珏羽见状，丹田中内劲勃发，蓦然在体内暗涌，喊问：
“就真的没有第三选了么？”
背对其面，画璟离开的脚步不疾不徐，听对方仍顽固不化，只留一语以作警示。
“无用功，不足学，你若想自废武功，伤己本源，便尽管练去。”
声音淡淡响起，悠悠传来。
林珏羽怔住，欲言又止，眼见画璟越走越远，心中可谓一番纠结，终是在三息后大喊出声：
“恕林某自私，藏有一语未曾道出，画兄是真君子，且听林某再说一句。”
“此式附带一卷画轴，画中描有三景，山、雨、人，上题八字‘观山看水，比人与岳’，想来窍门定在此中，画兄可否留步？”
画璟没有回应，他不觉得这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是不知所云，他没闲心去研究那‘无用功’。
有些话语，不必直言，人若不蠢，便该知晓。
见状，林珏羽缓缓握紧了拳头，盯着画璟身影不再劝说，眼眸之中一抹精光闪过，骤然一步踏出。
身影疾驰，内劲涌动。
画璟心有所感，忙转头察看，这时耳边忽闻风声呼啸，心中不由一紧，视野中一道黑影飞掠，瞳孔霎时微缩。
呼！
一拳落空，劲风炸散。
眼前是一刚猛拳头，画璟凝眸，不等开口，那拳便变掌为刃横劈而来，画璟急抬臂格挡，两式相接顿时爆发一声闷响。
趁此空隙，画璟质问出声：“林兄这是何意？！”
话音未落，那一双手又连变数招攻伐而来，实在太过突然，画璟又未动全力，交手数招后闪躲不及被一拳震退。
连连倒退间，又不由惊声以问。
“你来真的？！”
唰——
足足倒退十余米画璟方才停下，面有惊色的望向前方身影，丹田之中内劲已经喷薄而出，流转全身各处。
林珏羽凛然望向他，沉声开口：“得罪了画兄，此刻你我皆有郁气，不如就此痛痛快快打上一场，那才扬眉吐气！”
画璟眉头一挑：“我身有要职！”
林珏羽嘲讽：“画兄怕了？”
画璟冷哼：“欠打！”
林珏羽一笑。
语毕，二人各自踏出一步，骤然，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劲射而出，狭路相逢，一拳挥落动如雷霆。
嘭！
刹那间，一声闷响自双拳中迸发，随风浪炸散。
这一幕，如画璟所言。
武者动内劲，造势承势，两股霸道刚猛之势于对拳中透体而出，暴力混合，从而荡起风波不止，久难平息。
随着体内内劲愈加磅礴，其势便愈加雄浑，直至满溢而出，待到巅峰之际，劲烈如火，势猛如风，可脱身三寸。
有甚者，可达更高。
传闻北方一武道世家便有一天之骄子，不足而立便已至内劲巅峰，彼身内劲可脱身近七尺余，惊才艳艳。
世皆称其有宗师之姿。
林珏羽羽画璟比斗，身影在这校场之间游走，脚下腾挪，掀起风尘阵阵。
二人境界未达巅峰，若言他们催劲动势是何模样，便是如蜻蜓振翅，不见具体之形，只闻具体之声。
于动静之间，可见其力之刚猛，震耳欲聋。
嘭嘭嘭！
顷刻间连对数拳，闷响不断，林珏羽稍显不敌之势，开始闪躲，画璟与他斗得进退有度，暗地里却还在压制。
力道刚猛，拳势连绵。
陡然间，林珏羽后步一撤，露出破绽，画璟眼眸一凝，一拳破风而出，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胸腹。
林珏羽顿时痛呼一声，双目圆睁，倒飞而出，强忍着痛楚连忙在半空中调整身形，堪堪落地间，又退数步俯身蹲下。
“咳咳！”
他急咳出声，而后喘息着，胸腹剧烈起伏。
“还打不打？”
画璟矗立原地收势望着他，冷冷开口，也是来气了，这一拳下去倒的确舒畅不少。
“打！”
“当然要打！”
林珏羽抹了抹嘴角，眼神兴奋的回应，这种时候脸上竟还浮现出几许笑意，仿佛刚刚那一拳不痛不痒似的，正好起兴。
画璟拧眉，望着他起身，低声惊骂道：“还真是欠打！”
“画兄，你以为，山如何？”林珏羽大笑，暴起而冲。
画璟后撤两步，自展拳架，泰然望对方冲来，轻吐两字：
“巍峨。”
“人呢？”
“人若在山前，又如何？”
林珏羽的笑声近乎疯狂，他冲至画璟身前，不管不顾的出拳，全然不见半点退让之意，势如破竹。
三招不过，画璟就一时疏忽，不曾想他如此放肆，已经不计后果，当下被其一拳击中脸庞，身形骤然下倾。
连忙顺势翻身，拉开距离，画璟横眉看去，感受着口齿间传来的剧痛，差点白石不保，即笑而怒道：
“好！”
“郁气就是要打出来才算痛快！”
话音起落间，林珏羽已经再度冲来，画璟毫无所动，看准时机便是一拳悍然打出，直接将其震退。
林珏羽闷哼一声，连连后撤，他踏步欺身，口中语速极快。
“人，强弱不定，人之道，是损有余而补不足，而非自讨苦吃，作茧自缚！”
身法敏捷，拳出如龙，画璟冷声开口，呵斥出声，攻势之猛，顷刻压得林珏羽抱头鼠窜，只得忍气吞声。
画璟的声音则继续响起。
“人在山前，渺如尘埃，一粒矣！”
“山之高，重岩叠嶂，隐天蔽日！”
“山之重，万牛回首，负雪明烛！”
“人比山，不可比！”
“山不可撼动，自当敬畏！”
话语铿锵，振聋发聩。
画璟打得林珏羽节节败退，狼狈不堪，话音落时，更是一拳挥出鼓足内劲，跨步前倾，臂射如弓，狠狠将其轰飞出去。
这一次，林珏羽无力再调整，空中一抹妖艳飞溅，洒落之时，便是他倒地之际，足足飞退十数米。
至此，画璟再收势，俯瞰着不远处地上那道挣扎身影，冷冽开口：
“如你，如我，如这世间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