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既落,似空谷回响,此院之中,有人吟诵。
“风起烈焰,煮酒焚情。”
“虎鹰破啸,劲动八荒!”
苍迈之声悠悠响,意贯长空,只见残烟内部,薄影轻浮。
诗声徘徊天地,空气之中如有烈火燃烧,隐约间,一道道脆响传来,噼里啪啦。
有身影缓缓浮现,双目之气焱如焚。
诗成之际,林连山之躯彻底的显现出来,他抬眸,往前视去,身遭,空气渐渐的扭曲。
“大伯,这是什么功法,我怎么从未见二爷爷使过?”挺过风浪后,林珏羽看见这一幕,不由转身问道。
依他认知,寻常内劲巅峰武者,内劲凝练到极致,雄浑磅礴,故而运转之时,溢满体表,如气萦绕,不过三寸。
然此时,林连山身遭却似烈火焚烧,气焰升腾已近三尺,近乎于实质了,空气都为此变化。
相隔数十米远,他都能感觉到有烈火扑面之感,一身气机所呼出威势更压得人心跳加速,激动不已。
听到询问,林越阳却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觉得,这应该与古老有关。”
“我师父?”林珏羽微微一怔,‘古老’二字,令他惊讶,对于自己这位从小跟到大师父,忽然陌生了许多。
“对!”林越阳肯定的点点头,脑海中回想过往记忆,有此猜测。
余光看了看四周,大院的糟糕状况,却又让这林氏家主心中不由暗暗摇起头来。
林珏羽露出一抹郑重之色,不曾注意这些。
语毕,只是转回身,重新望向武场,望向这似乎才刚刚画下开始的武场比斗。
回荡不息的吟诵声中,陈霄静望身前,眉间怒气稍减,语气平淡的咦了一声,笑道:“还有诗才?”
不远处林连山回以一笑:“略有感慨,引他人之言罢了!”
说着,他语气一顿,竟带着一丝调侃的趣味笑问道:“不知方才那一掌,陈宗师打得可还爽快?”
“哼。”陈霄不屑一哼,嘴角一侧弯起,斥道,“想平我怒火,先止了你这身秘法再说。”
“哈哈,宗师说笑了!”林连山忍不住大笑一声,回道,“止是止不住了,我这一身内劲所燃气火,真义便在于放手一搏,一战到底,枯木重燃,意亦如此,燃至虚无,要绽放出一瞬焰火,映照八方。”
“我虽年入古稀,但自认这一身筋骨还算硬朗,宗师尽管出手,老朽接着,论挨打,老朽可是经验丰富。”
一番话传来,陈霄听得又闷了,看着对方一脸无所谓之样,则更觉如此,一声冷哼从他鼻中传出。
“还真是欠打……”
武场之外,林珏羽望着两人对峙,对语,心中不由生出一股不安预感。
他转头看了看林越阳,心中思忖,犹豫片刻后,严肃说道:“大伯,我感觉待会战况可能会很激烈,要不我们再退退?”
林越阳闻言若有其事的点点头,觉得颇有道理,但想到退远了可能有碍于林珏羽观望,便开口提醒道:“若是再退的话,这一堵墙挡住,可就不好看了,要是再前往高处,也没有这近前看来得真切。”
“当然!”
林珏羽肯定说道,但紧接着,他嘴角一弯,却是显露出莫名意味来,看着显然是不怀好意。
果然就在下一秒,这位被寄予厚望的大侄子小心翼翼的道出来震撼一句。
“大伯,我是武者,就算再靠近点也无恙,可您不一样,您不修武,其实我的意思是,您再退退。”
此话一出,即如惊雷炸响,林越阳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情不自禁笑出声来,伸指在前晃了又晃。
“好好好!”他一连说出三声好,满脸无奈,又有一丝气愤,“你小子,你自个在这儿看吧,我再退远点。”
说着,人转身就走,毫无拖沓。
林珏羽像受惊的小鸟般看着这道身影远去,赶忙解释道:“大伯,我就开一玩笑,您千万别当真啊!”
“好好看你的,回头要是什么也没看出,今晚你就等着你爹拿鞭伺候吧!”背对而走,林越阳扬声说道。
林珏羽一听,顿时放下心来,当即收拾好情绪,望向武场,他就知道,还是大伯最明事理。
武场内外,皆有声响,回到武场之中,陈霄道出那一句‘欠打’之后,便忽然轻喝出声。
“上前来!”
三字,声音不大,却如若震雷,话音刚落,林连山的身形便动了,消失不见。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天地间一闪而过,顷刻间出现在陈霄身前。
林连山脚下一踏,挥出刚猛一拳,声爆之中,内劲如火出拳三尺,直向陈霄面门而来。
劲风刮飞其发丝,陈霄从容一笑,同样挥出一拳,却是后发先至。
两拳相撞,赫然爆发一声巨响,灵力与内劲齐齐崩散,引动狂风,以二人为中心,地面竟在迅速崩裂。
浊白的气流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大块碎石凸起,碎石溅射,蔓延方圆近十米。
难以想象,这仅是两位‘内劲巅峰’一拳对撞之力,林珏羽看得心血沸腾,但这一拳后,却还只是开始。
嘭嘭嘭——
只听得阵阵巨响不断传来,层层气浪环切而出,涌向四面八方。
风波中心,两道身影拳出如龙,密密麻麻的拳影弥漫半空,每一次碰撞,都打出惊雷般的炸响。
远处林珏羽望见这一幕幕,心中惊叹不已,二爷爷居然可与宗师在同层次下平分秋色,恐怖如斯!
他瞳孔剧烈移动着,仿佛是要跟上两人的出拳速度,然而他看不到的是,林连山脸色已然一片凝重。
其紧咬牙关,疯狂倾泻这体内内劲,要与陈霄硬悍,此时看似不分伯仲,可若继续下去,却是必败无疑。
同境相比,林连山所炼内劲的确浑厚、磅礴,但他此刻面对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宗师。
两者之间,隔着的是一道天堑,云泥之别,即便陈霄有所退让,这其中的差距也无可弥补。
这,就是宗师!
短短数息,便已经过招三百有余,林连山眉头紧锁,隐约中,他已显退势。
这时,陈霄开口,一身云淡风轻,视面前那熊熊燃烧的内劲之火如无物,语气失望。
“与我比拼底蕴,太不自量力了,你只让我看见一个愚昧之辈。”
“宗师言之尚早,岂不闻三日期满,才试真玉!”
“不打出一腔烈火,何以成事!”
林连山忽而一笑,听陈霄之语,不以为意,话未说完,他体内内劲竟骤然烧得更加剧烈。
毫无顾忌,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