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倒真是个好日子!”
在武场边缘,相较于场中爆发的激烈战斗,阵阵风波,这里,却有着一抹闲情雅致。
林越阳心中感慨,观望着陈霄与林连山交手,纵然身有不适,也不曾离开,要强撑看下去。
身旁,林珏羽却表现得轻松许多,他紧紧盯着武场,盯着陈霄与林连山交手,要从那混乱之中看出道理,高手过招,大道,就藏在一招一式里。
林越阳看见自己这侄子如此,便不由流露出欣慰之意来。
他不修武道,是天资受限,不通,但关于武道,其实是颇感兴趣,乃至睹物思已,为何没有天资。
不过终究是能看透,只是遇见相关事时,触景生情,不免感叹。
族中有后起之秀,艳羡是有,但更多的,是大喜,家族兴盛有道,生机蓬勃,没有比这更让人欣喜。
前人之愿,后人可承,武道这条路,他亦可走。
“老头子,当初你不让我修武,我可还记着!”
“眼下二叔和小羽皆有际遇,实乃我林氏之福,若能长此以往,结交这位宗师,我林氏便再多一份底气。”
“族里大大小小这么多事,你要是再留我一个,那可就太不讲道理了!”
此间念转,却见武场之中,变数已生。
林连山以百拳攻伐,打出烈风阵阵,却被陈霄轻松化解,当百拳过后,林连山气有衰退,出现一瞬间的迟滞, 后劲不足,陈霄便淡淡一笑,身子一倾,一步踏前,一掌推至其胸膛,若清风般吹飞其身。
仿若清风扫落叶,林连山整个人倒飞出去,却轻似鸿毛般缓缓停下,足足后退十余米。
当他稳住身躯,震惊望向陈霄时,一道爽朗的笑声正巧传来,落入耳畔。
“光让你打可不行,不然我不就成旁边那根木桩了?”
话音起落间,便见前方身影抬手轻轻掸去肩上灰尘,而后褪下外衣。
一衣如叶,落叶归根,这一件外衣,被扔了出去,挂在那武场边缘的木桩之上,降落平稳。
见此情形,林连山不由大笑出声,方才的震惊之情倏然而逝。
“哈哈哈!”
“陈宗师所言极是,武者之争,哪里有不攻的道理?”
“您出手便是,我林连山,自当奉陪到底!”
“一息尚存,此战不休!”
老者的笑声苍迈,浑厚如钟,一番言语抒发的不只有敬意。
如此气概,英武之姿,林珏羽看得心潮澎湃,作为晚辈,见长辈如此,其心中那份蕴养至今敬仰之情早已控制不住,迸发而出,便是一旁的林越阳,也情不自禁摇头一笑,这是又打出来兴致了?
“二爷爷!”
“二叔这家伙!”
有人欢喜有人忧,武场之上,这些却不会有人知道。
陈霄听见林连山这番话,撸起两边袖子,哂然笑出声。
“大话都给你说了,也不怕闪了舌头?”
林连山却笑,毫无隐瞒的说出己心。
“宗师此言差矣,我辈武者,可输,可死,唯独不可失向上之心。”
“林某在内劲巅峰已经沉寂多年,如今更是垂垂老矣,早已不复当年豪情。”
“而今得遇宗师,有此一战,林某才得以重拾,是以感激。”
“我自知实力有限,不能与您战至酣处,却也不愿草草了事,所以请您出手,不必忍让。”
“林某唯有全力以赴,还是那句话,一息尚存,此战不休!”
“好啊。”闻言,陈霄目光一动,望向林连山,道,“你们林氏,应该有不少跌打损伤的上等药方吧?”
一句戏言,当场叫得对方大笑,那眉宇间仅剩的一缕顾忌,在此刻终于荡然无存,眼中唯有一战。
“宗师且放心,我林氏,最不缺的就是大夫,医药!”
林连山开口,豪迈回应。
陈霄望着他,只轻轻一笑:“你有此心,我心甚慰。”
说着,一身拳架飘逸拉开,行动之间,竟有气流在脚下流转,于方丈之间显现太极图样。
一划一展,如分动静,窃阴阳,若从上俯瞰,这一幕,足可谓神乎其神。
青年鬓前发丝飞舞,眼眸含光,潇洒之至。
“我将修为压制在与你同层次,以真气对你内劲,交手之时,你可好好感受,若有余力分出这份心思的话。”
“战前,我且先提醒你一句,最好拿出十二分精神来,应你之言,我便打到你只剩一息,主动求饶。”
“还有那边两个,拳脚无眼,若是不想受伤的话,自己看清楚了,此间若有什么损坏,我概不负责。”
陈霄的话语回荡在天地间,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口回答。
“自然,这一方院落,林氏承担得起,只要此战不伤及无辜,您二位想怎么打都行!”
只见林越阳高声应道,说完,便快步走向大门口,心中暗暗苦笑,没想到,这开战之前,居然还有免责环节。
一旁,林珏羽愣了两秒,旋即快步跟上林越阳脚步,心中默默为二爷爷鼓气的同时,也想着待会儿若有危险定当护好二叔,此外,务必要有所悟。
见高手对决,不是看戏,断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天地间,声音消弭,不再徘徊。
当即,这备受瞩目的一战,无声开始。
此战仅有的两位看客,终于就绪。
陈霄故意等候至此,此刻,他脚下之风已经崩散。
霎时,林连山怔然,身躯宛若僵住,前方,一双眼眸似不经意般瞥来,目光平静,却在顷刻间震慑他心神。
仅仅一瞬,便好似失去对身体的掌控,魂飞天外,刹那间,一抹残影近身前。
根本来不及抵挡,林连山心中只生起一念,可念还未落,一张清秀脸庞就已经映入眼帘,随风而至。
疾风刮面,吹飞发丝,陈霄巍然屹立他身前,不足一米,却不曾动手,仅是薄唇轻起,轻吐一字。
“退。”
陈霄灵海之中散发出不足一成的灵力,但在体外,一股极强气威却骤然迸发。
林连山瞳孔骤缩,尚是惊惧之状,下一秒,整个人便被当场震飞出去,宛若一颗炮弹,直直撞向远处房屋。
紧接着,崭新如初的墙体破裂,一阵烟尘蔓延而出。
簌簌落下声响起,周遭,却异常寂静。
武场寂静,庭院寂静,人,也寂静。
此方天地间,唯有一人泰然处之,傲立于世。
一双眼眸,无波无澜,平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