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傅鹏的话简直是说到了洪德帝的心坎上,一直以来积在洪德帝心中的郁结,今日算是彻底消散了!
洪德帝彻底想开了,璟月的皇家出了不肖子孙,错在不肖子孙而不在自己这个璟月的皇帝!
不肖子孙的父亲对自己这个璟月皇帝有恩,自己这个璟月皇帝要报恩,但不等于要付出祸灭璟月的代价去报恩,更不能报恩报在不肖子孙身上!
正相反,除祸国隐患、灭谋反逆贼,保社稷安稳,护万民福祉,这才是自己这个璟月皇帝应该做的!
只有做到这些,自己才能对得起萧家的列祖列宗,对得起信任自己的天下百姓,对得起传位给自己的先皇!
再想起之前冷溶月说过的话,洪德帝不禁暗笑自己——
自己之前是被先太子皇兄的一份恩情困住了,以为将报恩之心用在先太子的遗孤身上就是在报答先太子皇兄的恩情;
哪怕这个先太子的遗孤对皇位日渐生出妄念,更百般谋划意图夺位,甚至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做出伤害璟月、出卖璟月的极端恶事,自己也只有万般容忍,生怕对先太子遗孤施以责罚会落下忘恩负义的骂名!
用冷溶月的话说,这样的报恩太狭隘了!
洪德帝心中暗道,是啊,冷溶月说得没错,自己就是太狭隘了!
想到这儿,洪德帝扭头看向坐在皇后栾惜莹身边的冷溶月,发现冷溶月正睁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呢!
洪德帝突然笑了!
洪德帝这一笑,倒把冷溶月笑懵了……
冷溶月想,皇上这是想到什么高兴事了?
还是自己做过什么好笑的事……皇上这会儿突然想起来了?
怎么突然就对着自己笑起来了?
冷溶月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洪德帝,像是在问:皇上,您到底笑什么呢?
看着冷溶月一时间展露出的带有一丝迷惑的可爱小表情,洪德帝直接笑出了声,爽朗的笑声中难得地透着轻松。
洪德帝拿起小银签子,叉了一块甜瓜,隔着皇后栾惜莹,将甜瓜递向冷溶月,“月儿吃块儿甜瓜!”
“臣女谢皇上!”
冷溶月忙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洪德帝又叉了一块甜瓜递到皇后栾惜莹面前,“阿莹也吃!”
皇后接过甜瓜,有些不解地看着洪德帝,“皇上,您这是……”
洪德帝笑着摆摆手,“没什么,朕就是高兴!”
说着,洪德帝自己也叉了一块吃了。
安国公傅鹏父子以及郑林岳郑大将军,甚至包括太子萧璟烨、煜王萧璟煜和冷溶月几个年轻人在内,只要稍微一想,也就瞬间明白了洪德帝高兴的缘由。
圆桌旁的气氛也随着洪德帝的心情转好而转好了!
洪德帝看着冷溶月,笑问道:“月儿,你刚刚一直都没有出声……你在想什么?”
冷溶月不急不慌地咽下口中的甜瓜,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俏皮,“回皇上,臣女刚刚一直没有出声,是因为臣女一直在听着皇上和外公说话;
至于臣女刚刚在想什么……臣女是在想皇上和外公说的话呀!”
“调皮!”
洪德帝抬手指虚点着冷溶月,假意嗔道。
“皇上,臣女没有调皮!
臣女说的是实话!
臣女刚刚是真的在听皇上和臣女外公说话,也确实是在思考您们说的话!”
冷溶月瘪了瘪小嘴,带着点小委屈说道。
“哦?是吗?
那……你听了朕与你外公说的话,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能说给朕听听吗?”
“当然能啦!”
冷溶月十分肯定地点头。
“臣女觉得,皇上的话和臣女外公的话说得都对,一点儿没错!
臣女想的是……皇上,您自此可以将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重负挪开了!
先太子的恩情在心里记着就好,恩情当记;
但,报恩报在叛臣贼子的身上就不必了,因为他不配!
从前,那一位总是仗着先辈的恩情绑架皇上,逼着皇上对他一再容忍;
而他呢?
暗地里却是用尽手段,一步步进逼,图谋篡位。
他甚至为了那不可告人的野心,不惜私通敌国,与虎谋皮,出卖璟月!
他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这还如何能容忍!
要说他之前所行之事都在暗处,皇上怕出手重责会被世人指摘误会也实属无奈。
然而如今不同了,就像臣女外公刚刚说的——转机来了,契机出现了!
皇上您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因为您今日已经果断出手了!
要说到皇上您今日的出手,那就必要说到妍华郡主。
臣女今日对于妍华郡主是否该当场抽死东平侯那个外室黄莺不做评论,尽管臣女私心里始终认定夫妻以外的第三者都是不该出现的肮脏秽物。
臣女今日只说……姸华郡主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