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侍卫小厮心里嘀咕着也好,翻腾着也罢,表面上还都是眼观鼻鼻观口地规规矩矩地站着,哪怕心里已经像是被滚油煎着……
他们几乎都在心中哀嚎:里面的人怎么还不出来啊?
就在这十几个侍卫小厮左盼右盼的盼望之下,终于,一个侍卫的耳尖一动……
他最先听到了身后的府门里传来了几道不怎么稳重的脚步声。
侍卫心想,但愿这出来的人是个能做主的人,最起码是能告诉他们,地上的这堆破木头……啊不……是碎牌匾,到底是该如何处置。
管家尹福就在侍卫和小厮的期盼中,在长贵和杜二一左一右的搀扶下,终于出现在了门外众人的视线之内。
熠王萧璟熠昏迷不醒已经是京城中人所共知的事了。
那么,现在从府里走出来的人就不可能是熠王殿下了。
对面看热闹的众人此时都将目光盯在了管家尹福的身上……
看这人的穿着、年纪……虽不像是王府里的正经主子,至少也是在这熠王府中有一定地位的人。
很快的,就见府门口的几个小厮对着来人躬身行礼,“小的见过尹管家!”
小厮们这一见礼,对面的人们也就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哦,原来这人是熠王府的大管家呀!”
一人表示恍然。
“这么说,熠王殿下如今昏迷不醒,熠王府这是……这是由管家主事了?”
一人道。
“甭管是谁主事儿,咱们只看着今日这事儿如何了吧!”
又一人说道。
众人听了也纷纷点头。
管家尹福还没出来之前,就单凭着想象,想象着府门前会是如何一片杂乱的景象。
可真等到管家尹福亲眼看见了,真的直面眼前这一地的狼藉,尹福忍不住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尽管没有亲眼看着姸华郡主挥鞭,就只看这地上牌匾碎裂的程度,就可以想见,姸华郡主的怒火已经烧到了何种程度;
姸华郡主对自家王爷的恨……又恨到了何种程度!
紧随其后出来的蒋方、童琏和姬先几人一步踏出府门,也立时被眼前的所见惊到了!
对着这一地的碎牌匾,同时还要承受着对面一众人的异样目光,管家尹福感觉自己就像是周身被千万根针刺着般难受。
就在这一刻,尹福恨不得自己也如自家熠王殿下一般昏迷不醒才好,那样,自己就不用深陷如此难堪、如此窘迫的境地了!
然而,自己偏偏没有昏迷,还偏偏要清醒地面对眼前这一切。
没办法,身为熠王府的管家,替自家主子承受这一切也属责无旁贷。
管家尹福深吸几口气,尽可能地将对面的一道道八卦视线忽略掉,对着府门外的小厮沉声问道:“刚刚姸华郡主来时,尔等有无失敬之处?”
几名小厮一听,忙躬身回道:“请管家明察……
姸华郡主是何等尊贵之人,小的们怎敢有半分不敬?
绝对没有!”
管家尹福点点头,“嗯,没有就好!
姸华郡主是皇家郡主,是咱们王爷的堂姑姑。
作为长辈,别说是因些许误会气恼了咱们家王爷,打砸了咱们熠王府的牌匾;
就是姸华郡主打咱们家王爷几下,那也是自家人的事,是长辈在教导小辈,这都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尹福摆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像是对今日发生在熠王府门前的事浑不在意。
蒋方和童琏对视一眼,也不禁暗自赞许,到底还是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尹福几句话就将今日之事说成是姸华郡主与熠王殿下姑侄之间的些许误会。
既然是些许误会,那就不是大事。
接下来,再说到姸华郡主砸碎熠王府牌匾一事,也无非就是堂姑姑生了侄儿的气,到侄儿府门外砸点东西出出气,仅此而已。
果然,就听尹福轻咳两声,笑了笑,指着一旁的几名小厮继续说道:“瞧你们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有多大点儿事啊!
回头,等咱们家王爷醒了,身体恢复了,自会去登门拜见堂姑姑。
至于说姸华郡主这位堂姑姑见了咱们家王爷是打是骂,还是赏金赏银,那都是她们姑侄的事,可轮不到咱们多置喙。
再说到这摔坏的牌匾嘛……常言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旧的坏了,再做新的也就是了!”
说罢,点手吩咐几名小厮,“你们几个,好好把这些牌匾碎块收拾到一处,将府门前的道路清理出来,免得妨碍路人行走!”
“是,小的们遵命!”
一众小厮得了明确的吩咐,立刻上前。
没一会儿,碎牌匾被收拢到了一只大木箱中,大木箱也被几人合力抬进了府里。
尹福这厢又朝着对面看热闹的人群拱了拱手,“各位,今日因熠王府之事耽误大家忙生计了,在下一礼聊表歉意!
众位也知,我家王爷染恙,至今尚在昏迷中。
在下暂时照料府中事物,事多且杂。
更何况,还有皇上命我家王爷闭门思过的旨意在,请恕在下不多奉陪了!”
说罢,尹福又朝着众人施了一礼,转身迈步进府,同时吩咐小厮关闭府门,将无数道目光关在了大门外。
随着大门彻底关闭,管家尹福以及蒋方、童琏和姬先几人才都长出了一口气——
今日之事算是暂时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