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的是御史台的御史。
御史中丞甄昉直接站了出来，先朝着宝座上的洪德帝行了一礼后，便转而看向礼部侍郎夏启年。
“夏大人，您对您偷养的那位外室是如何的一见钟情，如何的多情深情……这些……就留待您独自去体味吧！
今日下官只有几个问题想当面请教夏大人。”
御史中丞甄昉没有等夏启年表态对于所谓的请教是接受还是拒绝，就直接发问：“先请教夏大人，先夫人去世是哪一年？
再请教夏大人，您与您那位外室一见钟情是在先夫人去世，您于先夫人灵前当众发誓终生不再另娶之后的多久？
既说到这儿，下官再顺便多问一句，您那位寡居的姨妹……也就是带人冲去莲花巷打砸您外室的那位……又是在先夫人去世后多久开始常住侍郎府照顾夏大人您……呃……的儿女的？
听说您那位寡居的姨妹入府……是为夏大人您这位成了鳏夫的姐夫分忧的，对外的说法也是……也是为了照顾去世姐姐留下的儿女。
其实……依照常理，鳏居的姐夫和寡居的姨妹……这样的关系是最应该避嫌的不是吗？
而夏大人与您的那位姨妹却恰恰反其道而行……可见，夏大人与您那位寡居的姨妹关系的确不一般。
就是不知……这种不一般的关系是开始于先夫人在世之时呢？还是开始于先夫人过世之后？
夏大人，对于这些……您可否给个解释？”
夏启年看看御史中丞甄昉，嘴唇只是动了动，最终低下头没有作答。
甄昉甄御史本来也没有指望夏启年回答，只接着说道：“既然夏大人不肯开口，那下官就替夏大人作答好了。
下官所言若与事实存在出入，还请夏大人随时予以指证！”
夏启年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回应。
“先夫人病逝是在四年前的三月二十三，没错吧？
而夏大人的那位一见钟情的外室住进位于莲花巷的那座宅子是在次月中旬……也就是说，距离先夫人去世还不足一月，信誓旦旦绝不另娶的夏大人就正式养了外室！
由此推断，夏大人与那位外室的‘一见钟情’似乎还要更早些，没错吧？
要说起来，熠王殿下还真是体恤夏大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体恤——简直可说是用心良苦！
先夫人才刚刚去世，熠王殿下就唯恐夏大人因思念先夫人伤神伤身，于是赶紧给夏大人送上一个知心知意的美人陪伴安慰；
又因着夏大人于先夫人丧礼上当众发下今生长忆先夫人绝不另娶的誓言，怕世人耻笑夏大人无信无义，又贴心地豪掷千金送上莲花巷的宅子，助夏大人将人秘密养做外室。
于是，夏大人就一边背负着对先夫人的深情誓言，一边在熠王殿下赠送的宅子里守着熠王殿下送的外室深情地生儿育女！
夏大人，是这样没错吧？”
“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夏启年挣扎着想辩解。
可御史的嘴又怎么可能给夏启年留出辩解的机会。
甄昉甄御史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夏大人说不是这样的……那还真就不是这样的！
细想之下……还真是下官的说法有误！
夏大人可不只是背负着对先夫人的誓言，在熠王殿下赠送的宅子里守着熠王殿下送的外室生儿育女，夏大人的侍郎府里可还有夏大人的那位寡居的姨妹在呢！
听侍郎府中的下人们私下议论，夏大人的那位寡居的姨妹在先夫人在世时就常进侍郎府小住；
先夫人临终前，先夫人的妹妹更是打着侍疾的名义留在了府中，不分昼夜地陪着病重的姐姐……的丈夫！
先夫人去世后，先夫人的妹妹又打着照顾甥儿甥女的旗号在侍郎府中掌起了家。
当然，听说这位先夫人的妹妹，也就是夏大人的姨妹，照顾起甥儿甥女来可说是绝对的尽心尽力——她不止是将甥儿甥女的日常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还给甥儿甥女添了一个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只不过，因着怕外人说闲话，对外只说那个孩子是夏大人收养的弃婴，还将那个孩子记在了先夫人的名下当成了嫡子。
如今那个孩子也有三岁了吧？
夏大人，有这么回事吗？
就是不知……先夫人有没有在午夜时分回府探望过夏大人？
之前下官还想着，夏大人就算是养了外室，又与借住府中的姨妹有何相干？哪儿轮得到一个寡居的姨妹冲去手撕外室！
后来听说了那些……呃……方知夏大人的姨妹能理直气壮地冲去莲花巷打砸手撕……那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还有夏大人您脸上的伤……应该也是您那位姨妹的手笔吧？”
“甄大人不可妄言！
本官承认……本官……本官是养了外室，本官也承认……本官德行有亏……
只是……只是……御史大人所说的这些……这些……本官不认！
甄大人，这里可是金銮殿，请甄大人不要在皇上面前肆意捏造一些子虚乌有的事冤枉本官！
本官……”
“真的是子虚乌有吗？”
甄御史直接打断了夏启年要往下说的话。
“就算是子虚乌有吧！
常言道，没风树不响！
下官身为御史，本就可以风闻言事。
至于所言之事是真是假，哪些事是需要深入调查核实的，就要烦劳刑部和大理寺了！”
“呃……”
夏启年的嘴瞬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又像是拼尽了全力想打一拳，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
咬甄昉造谣污蔑吗？
咬甄昉捏造子虚乌有之事冤枉自己吗？
人家甄昉身为御史中丞，风闻言事就是御史的日常，更别说刚刚甄昉所言……都是真的！
甄昉说罢，不再理会一脸灰败的夏启年，转身朝向洪德帝行礼，“皇上，以上是微臣等风闻之事……臣等要弹劾的还不止礼部侍郎夏启年，同时还有东平侯郭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