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御史台之首的御史大夫霍崇义就站在大殿上,从容不迫地将昨日莲花巷那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述说了一遍。
没有任何情节添减,没有任何言辞修饰,就只是原原本本地叙述——
莲花巷里,礼部侍郎夏启年藏匿外室的那座宅子是什么人前去打砸的;
礼部侍郎夏启年的外室是被谁带去的人打成重伤的。
同样在莲花巷中藏匿了外室的东平侯郭渊带着外室及外室子闻风逃离时,又是被谁带人堵在了巷口;
外室子如何被扔出京城任其自生自灭;
外室黄莺如何被姸华郡主用皮鞭活活抽死;
东平侯郭渊如何被姸华郡主直接一鞭打废。
同时还清楚地道明:外室是谁送的,藏匿外室的宅子又是谁送的……
当然,姸华郡主所说的——熠王萧璟熠就是个拉皮条的狗东西这句话也被霍大人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被打废了的东平侯郭渊现下被姸华郡主关在侯府的柴房中不在这里,而在这里的礼部侍郎夏启年,此刻早已浑身瘫软地跪在了地上。
夏启年以头触地趴跪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湿了额下的地面。
此刻在这金殿上,明着冒冷汗的是夏启年,至于暗中冒冷汗的——那些同样接受了熠王送的美人儿的,同样接受了熠王送的财物的,他们这会儿还能硬撑着站着,都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力气,更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霍大人叙述完毕,朝着洪德帝行了一礼,便退后一步站在那里,不再多言。
昨日之事……姑且将其称为莲花巷事件吧!
莲花巷事件昨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只是传言终归是传言,难免在口口相传过程中走样。
今日站在金殿上的文武官员,亲耳听着身为御史大夫的霍崇义霍大人的严谨叙述,才算是真正直面莲花巷事件的全过程。
霍大人说完了,皇上还没有开口,殿上的文武群臣自然也都保持着沉默,金殿上一时间静到落针可闻。
这种静,静得久了就转化成了一股无形的威压……
心中坦荡荡的自是不觉压力,而心中戚戚然的就不同了,惊惶惶如临末日。
洪德帝在龙椅上安然稳坐,别说没有谁敢随意直视龙颜,就是现在盯着洪德帝的脸看,也看不出洪德帝的面容表情有丝毫变化。
先不说为君者喜怒不形于色。
只说莲花巷事件昨日便知,熠王萧璟熠的谋逆之心更是早就知晓,此时无非是陪着众文武再听一遍而已,无惊无怒,又怎会有神色变化。
只不过,坐在上面的皇上越是不动声色,站在下面的某几位官员就越是心中不安,惶恐不已。
这几人似是定力不太够,在极度的紧张恐惧之下,变颜变色难免。
而他们的变颜变色被洪德帝看在眼里,也不过是在心中暗道两个字——果然!
不知过了多久,洪德帝略动了动身形,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也随即开口:“有劳霍爱卿,莲花巷之事……如今朕已知晓,不知御史台的几位爱卿可还有本章要奏?”
“回皇上,臣等还有本奏!
御史台昨日已拟好参奏本章,只等今日早朝上呈御览!”
御史大夫霍崇义从大袖中取出一份奏折,用双手托着,说道:“皇上,臣等参奏东平侯郭渊与礼部侍郎夏启年!
此二人身为朝廷官员,国之重臣,理应殚精竭虑,忠君报国。
而此二人正相反——
为臣,他们罔顾朝廷法度,罔顾皇上信重,罔顾为官职责。
他们表面看似官威凛然,私下却是沉溺声色,放弃廉耻,不修德行,败坏朝臣官员之声誉,他们已不配为官为臣;
至于为夫为父,他们表面道貌岸然,看似对妻儿重情,实则早已放弃人性,出卖良心,背信弃义,深陷色情泥潭!
他们不仅不配为官为臣,还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甚至不配为人!
皇上,能任财色蚀骨者再无可信!
似这等不忠不义,无德无品之人,根本不配立于人世间,更不配立于朝堂之上!
有此等人立于朝堂,是百官之耻,朝廷之耻!
臣等……恳请皇上圣裁!”
说罢,御史大夫霍崇义将手中的弹劾奏折高举过头顶。
冯广接到洪德帝示意,快步走过去,取走了霍崇义手上的奏折,而后转身走回,将奏折呈给洪德帝。
洪德帝将奏折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后慢慢合起放到一旁,面上看不出怒意,表情依旧平静淡然。
洪德帝朝着几位御史点了点头,“折子朕看过了,几位爱卿暂且退下吧!”
“是,皇上!”
御史大夫霍崇义率几位御史行过礼退回原来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