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德帝顿了顿，又道：“不仅如此，朕听说那个外室还育有两个稚子。
唉！
造孽呀！
真是造孽呀！
儿女本是血脉传承，生儿育女本是宜室宜家的喜事。
可那些苟且男女，他们自己做的本就是肮脏污秽之事！
既知所行之事污秽，自己脏污见不得光就罢了，还非要如做贼一般地生下见不得光的外室子，非要让无辜的他们一生背负着外室子的污名……唉！”
洪德帝边叹气边摇头，“都说是稚子无辜！
若说稚子无辜，那死有余辜的就是生下他们的人了！
最终毁掉外室子人生的同样是生下他们的人！
做人外室的女子是无休无耻、自甘下贱，更何况，有些外室的来路和所图更是经不起深究；
同样的，偷养外室、背弃誓言的男子也同样私德败坏，为人所不齿，且再不可信！
朕可是还记得，东平侯当初求娶朕的妍华堂妹之时是如何的言辞恳切，言辞凿凿！
没想到，当初赌咒发誓之人，正是如今的背信弃义之人！”
洪德帝的话说着，夏启年听着，冷汗流着，两条腿哆嗦着……
皇上这话可不只是说的东平侯郭渊。
自己同样也是当初的赌咒发誓之人，如今的背信弃义之人！
自己同样私养了外室，且也生下了两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子！
用皇上的话说，自己也是造孽之人，也是死有余辜之人！
自己是不是该这么想……相比于妍华郡主一鞭子彻底废了东平侯郭渊，自己只被小姨子挠了个满脸花……呃……也真就不算什么了？
洪德帝坐在上面自顾自地说着说着，突然就不再说下去了，而是看向了对面的几位御史……
“几位爱卿，要说昨日之事，朕在宫中确实知之不多，也就只听说了这些。
莲花巷那里发生的事情具体如何，哪位爱卿出面对朕及殿上众家爱卿说个分明？”
站在丹墀之下的以御史大夫霍崇义为首的几位御史台的御史互相对了个眼神，彼此意会，心道：皇上啊，莲花巷那里发生的事情具体如何……您是真的不清楚吗？
真的需要咱们御史台的御史再给您详说一遍？
我们怎么听着……您比我们这几位御史知道得还要清楚呢？
我们严重怀疑您是想再听一遍莲花巷的八卦，我们只是没有证据。
再说了，皇上您这话里话外的……怎么听着好像连是非对错都给分出来了？
按您说的意思，做人外室的女子是自甘下贱，养外室的男人、每天过的日子和偷摸生下的外室子都是外室在暗地里偷来的，就如同做贼。
因此，做外室的也就没有性命保障，一旦被正室知道就是见光死……
那是不是说，做外室的被正室打死……死了也白死？
是这意思吗？
我们对此也表示怀疑，我们还是没有证据。
至于养外室的渣男……都是背信弃义、私德败坏之徒，那是不是说……如东平侯郭渊这般，被妍华郡主一鞭子废了命根子……呃……废了也就废了，活该，因为错本就在东平侯？
是这样吗？
皇上是不是在暗示……妍华郡主是受害者，所以，妍华郡主扔了外室子，抽死了外室黄莺，废了东平侯……情有可原？不算大事？
皇上还说了，有些外室的来路和所图经不起深究……那两个外室可都是熠王殿下送的；
就连外室栖身的宅子也都是熠王殿下送的。
就这个来路……她们的所图……或者直接说熠王殿下所图……
是不是就因为此，皇上根本就不打算追究妍华郡主杀人一事？
是这样吗？
洪德帝的话在御史台的几位御史心中引出的猜想是一波接着一波，只是几位御史只敢在心中想，却不敢宣之于口。
这些猜想在几位御史心中闪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眼下最主要的是，皇上还要听莲花巷那里的八卦……呃……不对……皇上是要听莲花巷那里所发生事件的详情。
皇上要听，他们就说，
最后，还是御史台之首，御史大夫霍崇义，也就是安国公府大夫人霍婵玉的父亲向前一步，朝着洪德帝拱手，“皇上，据臣所知，昨日之事是这样的……”
御史大夫霍崇义早听出皇上对昨日莲花巷发生之事知之甚细，之所以还要求御史台细述详情，皇上要再听一遍八卦的猜想暂且放到一旁，皇上用意更多在于要将莲花巷那里的事通过御史之口在金殿上说出以正视听，至少要让朝廷官员得知真相，同时也借此敲打有心之人——
熠王殿下送出的美人绝不止莲花巷这两个，或早收进府中做妾的，或是也养在府外暗处的，今日之后，那些官员都得掂量掂量了。
又或许，经此一事，皇上对于熠王殿下暗中谋划之事也不想如从前一般继续装作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