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东平侯的声嘶力竭没能换来姸华郡主的半分动容。
姸华郡主就那么冷眼看着东平侯,看着他变脸,看着他发狂,直到狂吼变成喘息,再归于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姸华郡主笑了……不是轻笑,不是冷笑,而是哈哈大笑,笑得近乎癫狂,甚至笑出了眼泪!
终于,姸华郡主不再笑了,她只是用一双冒火的眼直视着呆愣在原地的东平侯,‘怎么?你还委屈了?
与本郡主成婚十余载,不能纳侧纳妾,养个花魁像做贼,生两个野种不敢见光,你觉得委屈了!
可是……姓郭的,当年……可不是本郡主拿刀逼着你上门求娶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也不是本郡主拿刀逼着你许下的!
如果你做不到信守誓言……你就不要许下誓言!
既然许下了誓言,那就该信守!
如今,背叛誓言的是你!
背信弃义的是你!
那么,接受惩罚、付出代价的也该是你!
难道不是吗?
你该委屈吗?
你有资格委屈吗?’
姸华郡主顿了顿,又道:‘可笑的是,就在成婚当晚,洞房之中,你再次跪地以手指天,再次发下同样誓言,你还说,若违此誓,当受天打雷劈,此生不得善终!
本郡主没有记错吧?
那……本郡主当时又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看今日你的所作所为,你应该是早忘了,那本郡主就不妨提醒你一下……
本郡主当时说:一辈子很长,要过几十年,中间难保不会变心;
变心可以,但请在变心之时便直言相告,本郡主绝不纠缠,咱们当即和离,一别两宽,各奔东西,各生欢喜!
这话……本郡主说过吧?
切忌……不要带着一身脏污还出现在本郡主面前,更不要以脏污之身周旋在本郡主身边……
本郡主有洁癖,沾了别的女人的男人,本郡主嫌脏!
这话……本郡主也说过吧?
本君主可以接受变心,但,绝不接受欺骗和背叛,绝不接受被别的女人弄脏了的男人!
这话……本郡主也说过吧?’
姸华郡主逼视着东平侯郭渊,一字一句出口都如同裹着千年寒冰!
东平侯此时心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继续装糊涂;
他明白,他不可能靠着服软求饶蒙混过关;
他更明白,他与姸华郡主这夫妻是再也做不成了!
东平侯双拳紧握,牙关紧咬,似在天人交战,他看向姸华郡主的目光中有怨恨,有愧疚,有求恳……
或许……毕竟是多年的夫妻吧,东平侯那复杂的目光中似是还含着悔意和不舍……
最后,东平侯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缓缓爬起身,朝着姸华郡主端端正正地跪好,又重重地磕下了头……
‘夫人……不……郡主,是为夫错了!
为夫……不……为夫承认为夫已经……已经脏了!
为夫……为夫已经没脸再在郡主面前称为夫了!
郡主,对不起!
是郭渊不该违背当年亲口许下的誓言,不该经不住美色诱惑,不该接受熠王的赠予!
是郭渊错了!
郭渊不敢再奢求郡主的容留接纳,郭渊自请和离,待罪净身出府!
只求郡主念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最后放一条生路!
我即刻上折子,将东平侯的爵位传给我们的长子,我这就带着她们母子三人永远离开京城,再不出现在郡主面前……
郡主,这样……可行?’
这时的姸华郡主早已平复了激动的情绪,安静得就像是随便站在街头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景。
听到东平侯的话,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甚至都有些难以置信。
‘姓郭的,你这是还在温柔乡里还没睡醒吗?
还在做着美梦吗?
梦里,你带着你心爱的花魁外室和一对野种……离开京城,抛开一切,去逍遥快活?
呵呵……醒醒吧,本郡主劝你认清现实!
想跟本郡主和离?
哼!你也配!
你只配拿到本郡主休夫的一纸休书!
只不过……先不说本郡主肯不肯放你们这几个脏东西活着离开京城,就只本郡主那个好堂侄……他会就这么放你们离开吗?
他送花魁,置宅院,在你身上花了大把银子,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孝敬你这个言而无信的,背叛他堂姑姑的堂姑父?
还有……’
姸华郡主用鞭子一指黄莺,‘熠王将你送给一个当朝侯爷,真的就是为了单纯成全你们这一对令人作呕的狗男女鸳鸯交颈,比翼双飞?
就算今日本郡主真能放你们走,你们……敢走吗?走得了吗?
他能让他花出去的大把银子打水漂吗?
再说了,你们已经触到了本郡主的底线,你们……又走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