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继续说道:“我现在考虑的已经不是贾勇有没有能力担任华艺国贸公司总经理了。
“我考虑的是,这样一个人才,我们能用什么条件吸引人家回来。否则的话,那我们请贾勇回来担任华艺国贸公司总经理的想法就太一厢情愿了。”
李总发愁地说:“这个问题我们一定要考虑清楚解决方案。否则的话,我们请贾勇回来的话,说出去容易,但很可能被人家婉言拒绝的。”
周宇说:“您考虑的很周到。我们可能跟贾勇比较熟悉,就看不了您这么透彻。
“贾勇虽然出国快十年了,大家依然觉得很亲近,可能是因为他这些年来一直还跟华艺国贸公司保持着业务往来。”
李总问:“韩健说,贾勇工作的那家戴维公司是华艺国贸公司最大的客户。业务额占到公司非矿出口业务额的百分之九十五。真是这样吗?”
周宇说:“我虽然对出口业务的情况了解的不细。但是我了解韩健,这种事情上他不会随便说的,一定是有据可查的。”
李总忧心忡忡地说:“要是贾勇把戴维公司的订单转走,那华艺国贸公司不就瘫了一半吗?”
周宇宽慰李总道:“贾勇不会把订单转走的。据我所知,不仅戴维公司是华艺国贸公司最大的客户,华艺国贸公司也是戴维公司最大的供应商。
“合作都是相互的。因为相互了解,贾勇的任何业务要求,国内这边韩健和刘明英都会积极响应。保证做到,能办的马上办,而且要办好。咱们不能办的,别的外贸公司也一定办不了。
“我倒是觉得,就凭贾勇这些年一直把华艺国贸公司作为他在国内唯一的合作伙伴这一点来说,他对华艺国贸公司,还是很有感情的。我们请他回来,他未必会拒绝。”
李总冷笑了一声说:“我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未必如你所愿。咱们所处的这个时代,讲的不是理想信念,讲的是个人利益。
“我听说,贾勇当初是不愿意出国常驻的。公司给了他两个货柜的节能灯,就把他扔在了巴西,让人家自生自灭。签证到期,还是他自己找巴西人结婚解决的。
“华艺国贸公司这么做,贾勇心里能没有想法?合作嘛,自然是双向的。贾勇不回来也还是可以跟华艺国贸公司合作的。
“可咱们现在是要让人家放弃在巴西的事业,回来当华艺国贸公司的总经理,这里面个人利益的得失显而易见,人家能同意吗?”
周宇说:“个人利益应该考虑,而且也能够考虑。我参与过铅锌矿项目公司的上市工作。我了解一个情况,贾勇是铅锌矿项目公司的自然人股东。
“他在铅锌矿项目公司有六万股原始股。当时我们算过,他这六万股原始股,铅锌矿项目公司上市后,得值几百万呢。”
“几百万?”李总反问道,“几百万对你我而言是个大数目,对现在的贾勇还是个大数目吗?恐怕也就是他一年的年薪吧?”
李总又说:“既然你参与过铅锌矿项目公司的上市筹备工作,那你跟我说说,铅锌矿项目公司上市还有没有希望。”
周宇如实说道:“没希望。以前有希望,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为了支持国企改革,有关部门给了华艺集团一个政策性上市指标。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能上市的国企都已经上市了。早没有政策性上市这一回事了。铅锌矿就是一个单独的项目公司,收入来源单一,很难独立上市了。”
李总早有先见之明地说:“我说什么来着?这些年王一腾一直拿这个上市的故事忽悠大家,把大家搞得神魂颠倒。他却把铅锌矿项目公司的资金挪用出去做期货,企图从中牟取暴利。
“铅锌矿项目公司上不了市,贾勇当年买的原始股就没有溢价空间。过去他花六万块钱买的原始股,现在了不地,给他翻一番,十二万块钱。用这个能把他吸引回来?”
在铅锌矿项目公司上市方面有实际操作经验的周宇说:“您有没有想过把华艺国贸公司做成一个上市公司呢?
“我研究过,华艺国贸公司的主要财务指标是有可能达到现在的上市审批要求的。
“如果以华艺国贸公司为上市主体,贾勇持有的华艺国贸公司的子公司铅锌矿项目公司的股票,就可以转化为对华艺国贸公司的持股。
“同时,借着华艺国贸公司上市这件事,咱们对公司进行现代企业制度的改造,对高级管理人员进行股权激励。
“戴维公司怎么激励贾勇,我们也怎么激励他,戴维公司让贾勇当公司的董事总经理,我们也让贾勇当华艺国贸公司的董事总经理。
“这样的话,贾勇是不是就有可能同意回国,担任华艺国贸公司总经理呢?
“有了个人利益,又有了季总当年做跨国综合商社的信念,我想贾勇会回来完成季总当年想做还没有做成的事业的。”
李总沉默良久,然后,他无声地敲打着沙发扶手说:“我发现公司里的同事,对季总的评价还是蛮高的嘛。”
周宇心里揪了一下,感觉自己说的有一点儿多了。
李总大度地说:“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管怎么说,她做总经理的时候,华艺国贸公司还是干了一点儿事情的。特别是,她培养了一批外贸员,像贾勇这样的。要不然,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连可以聊的人选都没有。”
周宇字斟句酌地说:“我建议您还是到各个海外子公司考察一下。特别是巴西分公司。他们那里应该有这个接待能力了。”
李总说:“我是应该去看一看。正常的商务考察,不用他们搞接待。我跟王一腾可不一样。他们别拿应付王一腾的那一套来应付我。去巴西分公司考察的事你帮我正式安排一下吧。等我把广西铅锌矿的事情安顿一下就可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