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贤贵是半夜才醒过来的,他口干舌燥,醒来了,一时不知道身处哪里,就大喊大叫:
“张球,你死到哪去了,还不快点把茶壶端给我。”
张球就在隔壁呢,安顿好了李县长他们,回来听说文贤贵醉睡在石宽家,便过来看。一看就又被安排在这里守护,他不敢和主子同睡,还好隔壁房间的客床也还在,就睡到了隔壁。这会一听到叫喊声,立刻蹦起。
“来啦,来啦!”
屋里漆黑一片,酒又没有完全的醒,脑袋还晕晕沉沉的。文贤贵听张球的声音,分辨不出是在隔壁,还以为是在身旁呢。爬过去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个脑袋,以为是张球,抬手就拍了一下,骂道:
“来个屁呀!这么黑,也不知道先点灯。”
这个脑袋可不是张球,而是石宽的。石宽早就醒了一次,当时是被人搂住后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直顶他的肚子,那才被弄醒的。
他摸那脑袋,发现头发短短的,肯定不是女人,更加不会是文贤莺。这才想起,可能是喝酒醉了,和哪个酒友一起睡。
脑袋顶着他的肚子,时不时还动一次啊,虽然没有在干什么,却有种感觉,像要吃他那里一样。这可是一个男人,他立刻就感到恶心,把那脑袋推开。
之前已经吐了一次,腹中空空,身体软绵绵的,再加上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地方,他无法逃走,只好挪到床角,远离那颗脑袋,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会脑袋像被拍瓜一样,一下子就拍醒了,也听到是文贤贵的骂声,才知道原来是和文贤贵同一张床,他气不打一处来,也回骂道:
“你摸我干嘛?我又不是阿芬。”
这么近距离说话,文贤贵知道不是张球了,他吓了一跳,卷着被子往后挪去。
“石宽,怎么会是你?我刚才摸你?”
这个时候张球一手端着茶壶,一手举着油灯走进来了,他接过了文贤贵的话,讨好地说:
“你们两个真是好哥们,昨晚抱得紧紧的,我进来给你们盖了几次被子呢。你们一定口渴了吧,来,茶来了。”
“我们抱得紧紧的?”
有了油灯的光亮,文贤贵看到石宽敞开着胸膛,衣服扣子被解开了几颗,他立刻推开了搂着的被子,看了一眼自己。自己的衣服可是一颗都不扣,那被火烧过,皱巴巴的胸膛,就亮相在眼前。
“是啊,抱……抱得紧紧的,可能是你俩把被子横着盖,露出了脚,感觉……感觉冷了吧。”
文贤贵这样的表情,把张球都吓得有点愣了。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结结巴巴的。
文贤贵刚才可是做了春梦,梦到搂着阿芬睡,和阿芬激情地拥吻着,越吻口就越干,口干了这才醒的。张球说他搂着石宽睡,那不是把石宽当成阿芬了?石宽可是男人啊,这……这……
文贤贵恶心到口都不渴,甚至还想吐出来。他一下子把脚伸下床,到处去勾自己的鞋子,连吐了几口口水,骂骂咧咧:
“呸呸呸……他娘的,谁让我在这里睡的,我没有家吗?滚……不……呸呸呸……快滚我……快送我回家。”
“回家……大半夜的回家?哦……回家,好吧,我们回家。”
张球搞不懂文贤贵为哪般大半夜的要回家,不过主人的话就是圣旨,他也不敢反对。只得放下茶壶和油灯,去搀扶依然没有站得太稳的文贤贵。
石宽也有懵啊,文贤贵把被子扔过来,他就扯过盖住。大冬天的,一会不盖身体就发抖。张球把茶壶放下了,他就端起来给自己灌了好几口。
文贤贵要回家,他借着灯光仔细观察了一会,才发现这就是自己的家客房,他不用回家,但是要找文贤莺啊。
于是,文贤贵骂骂咧咧地出门,他就扯着沙哑的酒嗓大喊:
“贤莺,贤莺你在哪?我肚子饿了,快找点东西给我吃,我受不了了。”
文贤莺是听到了石宽的叫喊声,不过最先起来的却是文崇章。文崇章他们几个小孩的房间,就在这隔壁,早在文贤贵醒的时候,他就被吵醒了。这会已经穿好衣服,点亮油灯走过来。
“三叔,你要去哪啊?姑丈,你肚子饿了啊?我叫桂花起来帮你暖粥,好不好?”
“我回家,崇仙那崽子是不是和你们睡?还不叫他出来扶我回去。”
这话是文贤贵骂的,他不知道文崇仙在不在这里,反正想着刚才有可能把石宽当成阿芬,心里就想骂人。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搂住石宽,只是趴着睡而已。他和石宽的衣服嘛,也不是互相拥抱扯开的。之前文崇章和文崇仙给他俩换衣服,只是把衣服套上,随便扣了扣,就盖上被子。给喝酒醉的人穿衣服,哪有那么容易穿?
文崇章还有点责任心,帮石宽扣了几颗,被压得太紧,扣不上的,那也扯贴了一些。文崇仙可就不管那么多了,两只袖子套进去,衣服还皱成一团就不管了。
要不是之前石宽把文贤贵推开,文贤贵翻了个身趴着睡,那衣服都不知道扯成什么样子呢?
石宽和文贤贵都大喊大叫,被吵醒的可就不单单只是文崇章和文贤莺了。没一会,桂花、石妮、大山,还有文心见、石汉文,以及一些远道的客人,纷纷地起床。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石家,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到处亮灯。帮忙和张球一起搀扶文贤贵回去的,用剩饭开一些粥的,忙得不亦乐乎。
两碗热粥,不用任何菜来送,就这样稀稀呼呼地喝下肚。石宽终于舒服了许多,身体也暖和了。
人清醒了些,他就不想继续睡客房,钻回了房间去。
都是自己家人和一些至亲的亲戚,大半夜的,文贤莺和大家闲扯了一两句,也跟着回房了。
进了房间,她把门闩上,走到了床前,不急着钻入被子底下,而是嗔骂了一句:
“你一身的酒味,还要回来睡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