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烤肉,林老太爷又拉着进忠一起下棋。进忠没着急,而是把若罂推到内室,又把她抱到床上,让她乖乖在床上睡个午觉。
瞧他闭上了眼睛,进忠又把被子给她掖好,这才放轻脚步走了出去,带着林老太爷去了暖阁,二人坐在软榻上开始对弈。
两人玩儿了两把,林老太爷往后瞧了瞧,这才转过头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这女儿今年也25岁了,因她身子的缘故,我原本打算这辈子索性就养着她,也不叫她嫁人。
毕竟就她这身子骨,不嫁人还好,若是嫁了人,来日生子怕是就要死在产床上。
我原还发愁我岁数大了,若若是我的老来女。我虽疼她,却担心等我百年之后,她该如何?
可自从你到了她身边儿,这几年你如何待她,我看在眼里。我有心把她许给你,你觉得如何?”
进忠刚要说话,林老太爷伸伸手压了压,“不过有句话我得提前跟你说好。
若若这身子,怕是不能给你子嗣,可她这性子,日后你若为了子嗣要纳妾,怕是她也不肯的。
所以你还要想明白,说你答应娶她,恐怕这辈子与子嗣上就算是无缘了。
你也不必着急答应我,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子嗣上的事儿,你还要想清楚才好。”
进忠垂着眸笑着摇头,又将手中的白子放到棋盘上,“老太爷,大小姐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的。
若没有她,如今的我,坟头上的草都长一人多高了。我人都没了,还想什么子嗣呢?
我如今能这样好好活着,本就是托了大小姐的福。
您说子嗣,我要子嗣做什么?我又没有家族传承,我这一身武学,有几个徒弟传下去就足够了,子嗣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您能想着将大小姐许配给我,已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我身无长物,也只有这一条命,大小姐能不嫌弃,都是我烧高香。
我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进忠答应得太痛快,林老太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着腿。念叨了一句“好小子”,便不再提下文。
进忠瞧了他一眼,又垂下眸,继续和林老太爷下棋。
两人又下了几盘儿,林老太爷便离开庄子回了林家。进忠则净了手,便去了内室。
他脱了外袍上了床,把若罂搂在怀里。若罂虽没睡醒,可迷迷糊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她便拱了拱钻进进忠怀里。
进忠笑着抱紧了她,又在她背上拍了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若罂又睡熟了。
马车里,林老太爷闭着眼睛,捋着胡子,沉默不语。管家坐在一旁瞧了李老太爷好几眼,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太爷,您真要把大小姐嫁给那个侍卫?”
李老太爷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又垂眸说道,“这些年我一直疑惑若若的身子到底如何。
每次提到叫她嫁人,她都说身子骨不成,不能圆房。所以今日我特意避开她,和进忠提了婚事。
我瞧着进忠虽答应,可脸上却无半点喜色,语气也只是平常。我实在心有疑虑,若若这身子骨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
不过这几年,我瞧着若若和进忠二人倒是十分亲近,我是不觉得那个侍卫会做出什么僭越的事儿。
可若若喜欢他,我倒看得出来。
如今我不提把她嫁给别的家族清俊只说让她嫁给进忠,若她身子骨好了,定然欣喜顺从,若是如此,那岂不是说把她嫁给旁人也行?
暂不说把她嫁到谁家去,只说如果若若的身子骨好了,当真想嫁给那个侍卫,她便不会阻拦我给她请郎中为她诊脉。
若结果当真不错,便再把婚事提上日程,至于嫁给谁,总归不能是门不当户不对的侍卫。”
管家心里一惊,连忙说道,“老太爷,您就不怕那侍卫将今日之事在人前挑明?”
林老爷子哼笑了一声,说道,“他敢吗?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是有若若的,为了若若的名声,他也不会这样做。
难不成他就真的不为了若若好,还真想娶我林家大小姐不成?他又能给若若什么?”
管家垂了垂眸,又小声说道,“老爷子,若大小姐的身子骨真的是不成呢?”
林老太爷叹了口气说道,“真的不成,那便低调些,把若若嫁给他也不是不行。
我都这个岁数了,总得要为若若考虑,若她身边没有个顶立门户的,我百年之后她要怎么办?
我在现还能压得住林家宗老,可我若不在了呢?
她身子不好,又手里握着她母亲留给她的半副嫁妆,没个顶立门户的男人,她如何护得住?
若只是失了财物也就罢了,若被人害了性命去,到了地下,我如何与她母亲交代?”
李老太爷说到这儿,挥了挥手,“罢了,等年前若若回家来住时再说吧。”
而另一边庄子里,若罂已经睡醒了,进忠正抱着她一起躺在床上,把刚刚老太爷和他说的话一一细说给若罂听。
若罂闻言冷哼了一声,说道,“林家是典型的江南仕宦世家,朝堂上有人做官,家中也有人经商,家业庞大,在江南根深蒂固。
正因如此,新皇登基后虽然翻出“削藩”旧账,却依然留着林家,因为需要靠咱们办事、收钱。
因此,林老太爷怎么肯轻易地把我许配给你?想来是他这几次来庄子上,瞧我身体康健面色红润,也不见生病,他是心有疑虑了。
不仅如此,他更是看出咱们两个之间似乎关系不一般。毕竟我是林家的女儿,在他眼里,我必不会做那些损害自个儿名声的事儿。
因此,他今日跟你说的那些话,多半是试探,在他眼里,他说出这样的话,你我郎有情妾有意。得知他许婚定然喜不自胜。
说不得日后他请了郎中来给我诊脉,就能发现我身子大好,可以嫁人生子。
如此一来,他尽可以给我找一个和林家门当户对的人家,再把我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