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佘遵一笑,“我直播哭戏都拿过‘最怂奖’,演技绝对过关。”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个热乎劲儿十足的声音:“喂您好!哪位呀?”
“呃……那个……您好,我、我想问问,帖子上写的光城招工,是真的吗?”
佘遵把嗓音往下压了两度,磕磕巴巴,像第一次打电话问路的学生。
“当然是真的!”那边秒回,“兄弟你考虑来?待遇好、活轻松、工资准时到账,包你满意!”
“那……具体是做什么呢?”
“就是做点文书整理、资料录入,办公室吹空调,一天坐八小时,不累。”
“就干这个……也给五万?”佘遵一脸懵,“是不是有点太……划算啦?”
“哈哈,理解理解!”对方笑呵呵,“咱们公司落点偏,建在郊区新开发区,离主城远,招人难嘛——工资自然得往上抬,才有人愿意来呀!”
这话听着,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靠谱。
毕竟荒郊野岭,人不肯去,多开点钱,也算讲得通。
他生怕佘遵一听地方偏就打退堂鼓,赶紧补了一句:“哎哟,地点是离市中心远点,但该有的全都有——空调、wiFi、热水,啥都不缺,就是逛街得跑老远。”
佘遵听完,轻轻点了下头,接着问:“那我要真想去,流程咋走?”
“简单得很!你买张票,直奔光城。
出发前给我发个信,我叫人开车到车站门口等你——接站、安顿、吃饭,全包在我身上,你动动手指头就行!”
对方一听佘遵真有意向,嗓门立马高了八度,语气活像中了大奖!
“成!我定下来马上给你回话。”
“好嘞好嘞!小兄弟放心,来了保管让你挑不出毛病!”
“嗯。”
电话“嘟”一声挂了。
佘遵放下手机,眼睛沉沉地望向一旁的周逸通,开口就问:“你觉得呢?这人……是不是专拉人去炼域的?”
周逸通皱着眉,琢磨了几秒,脱口而出:“八成是!那些话术,跟骗子拉人去炼域时说的一模一样——听着靠谱,细想全是坑。”
“而且这论坛里,十个帖子九个是套人进去的。”
“行,知道了。”
佘遵点点头,没多说。
周逸通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佘遵,声音压低:“大哥……你真打算往炼域跑?”
“你还以为我在跟你唠闲嗑?”
佘遵侧过脸,目光直直戳过去。
“嚯……这叫‘明知道火坑还往里跳’啊!”
周逸通眼里闪出一点光,佩服里带着点紧张,死死盯住他。
“不跳进去,哪能摸到真东西?”
佘遵“唰”一下站起来,利落地拍了拍裤子:“行了,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得回去收拾行李了。”
周逸通立马弹起身,快步跟到门口送他。
“千万当心啊!那边水深,不是闹着玩的!”
他忍不住又叮嘱一遍。
“晓得啦。”
佘遵随口应着,手已经搭上门把,拉开门就走了。
周逸通就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佘遵一步步往下走,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像被什么攥了一下。
回家后两天,佘遵把家里事全捋顺了:房租续上、猫托付给邻居、水电费缴清……
然后,他开了直播。
大伙早听说他最近有动静,刚上线,弹幕就炸了锅,刷得满屏都是人。
可他不想节外生枝,更怕粉丝瞎操心、乱传谣,干脆一句炼域的事都没提。
“家人们,过两天我要干件大事,接下来一段时间,直播暂时停更。”
“等我重新开播那天,说明这事——妥了!”
“主播要去哪?不会真奔炼域去了吧?”
“别猜了!除了炼域,还能上哪‘干大事’?”
“我啤酒瓶还没放稳就服你!”
“说走就走,硬核!”
“主播,那边万一出事,保命第一啊!”
“不能直播?我们想随时看你平安啊!”
“别催直播了,主播不播,肯定有道理。”
“我们就静静祝福,不添乱!”
“你真是顶天立地一条汉子!”
佘遵扫了几眼弹幕,关掉直播。
坐回椅子,他闭上眼,静静盘算。
没过半分钟,他猛地睁眼,脊背挺直,拳头攥紧。
“出发!”
念头一闪,他抓起手机,买了当晚去光城的火车票。
紧接着,拨通果宇电话。
“喂,果宇。
我临时出差,公司你先盯着。
找我的事,能扛的你扛,扛不住的,让他们等我回来。”
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
“收到,佘总……这次走,得多久啊?”
果宇答应得爽快,顿了顿,小心追问。
“时间不定。
你别打听,管好摊子就行。
现在业务都跑顺了,还能翻出什么浪?”
“明白!您放心,我盯死每一单!”
“好。”
几句交代完,挂线。
第二天一早,佘遵拎着背包上了车。
火车晃荡半天,快到站时,他又拨通那人电话。
“喂,老板,我上车了。
今晚七点多,准点到光城。”
“啥?你真动身了?太好了!我马上安排车,在出站口等你!”
那边声音雀跃得差点劈叉。
“到站我call你。”
“好嘞!”
电话掐断。
傍晚七点整,火车“吱呀”一声停稳。
佘遵拖着行李下车,直接拨号。
“喂,我到了。
你在哪儿?”
“你直接出来!门口停着辆黑商务,车牌尾号372——那就是我!”
对面笑呵呵的。
“行。”
他抬腿往外走,一眼就瞅见那辆车,车边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脸色发灰,胳膊细得像竹竿,整个人蔫儿吧唧的。
佘遵又拨过去:
“门口这辆黑车,穿白t恤的是不是你?”
“对对对!你人呢?我咋没瞅见?”
那人左右张望,脖子伸得老长。
“正朝你走呢——抬头!”
男人正盯着前方发呆,冷不防一抬眼——远处一个山包似的黑影直直朝他挪过来!
四下没人,就他自己站这儿,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你……你是那个‘壮汉’?”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想笑。
这哪是壮汉?
这根本是座会走路的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