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做什么?!”
几个侍卫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王灼华拉开。
王灼华挣扎着被拖出去老远,还在回头骂:“庄雨柔,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庄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庄雨柔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惊恐。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把王灼华放在眼里过。
可没想到,就是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女人,给了她濒临死亡的体验……
太可怕了!
她抬头望着王灼华被拖走的方向,颤抖道:“快、快把这个疯妇处置了!”
守卫们看了庄雨柔一眼,根本没人理她。
一个冷宫罪妇,凭什么命令他们?
……
延禧宫。
虞梅站在下首,将冷宫发生的事,禀报给了贤妃。
贤妃听完了,微微皱起了眉头:“……可有闹出人命?”
虞梅摇了摇头,道:“回娘娘,冷宫的侍卫说没有。”
“他们冲进去的时候,王庶人正掐着庄庶人的脖子,庄庶人已经快喘不上气了。把人拉开之后,庄庶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贤妃沉默了片刻。
庄雨柔和王灼华如今都成了阶下囚,关在冷宫,连最低等的宫女都不如。
没有例银,没有位分,连自由都没有,已经罚无可罚。
贤妃看向虞梅,道:“让冷宫的侍卫看好她们,别闹出大事来。”
虞梅应道:“是。”
“可王庶人一口咬定,是庄庶人伙同……伙同贵妃娘娘,意图谋害三皇子。她这次没能得手,下次说不定还会再闹。”
“若真闹出人命来……”
贤妃思索了片刻:“把她们住的屋子,安排得离对方远一些,再让侍卫仔细看守。”
“皇贵妃娘娘临盆在即,宫中一切以安稳为主。”
虞梅恭敬道:“奴婢明白。”
贤妃知道,这些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王灼华知道了真相,不会善罢甘休。
庄雨柔被逼得说出了真话,也会后悔。
庄贵妃知道早已尘埃落定的事,又起风波,还对她十分不利,会怎么做?
贤妃不知道。
但这些事都与她无关。
她只要管理好手头的事,照顾好二公主,等皇贵妃平安生下孩子,一切尘埃落定。
旁的她不问,也不管。
……
宫里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尤其是冷宫那种地方,守卫们闲来无事,最爱嚼几句舌根。
今日你传一句,明日我添一句,用不了几日,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听说了吗?冷宫那个庄庶人,亲口说是贵妃娘娘指使她害三皇子的。”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此事是被王庶人掐着脖子逼问出来的,当时好几个守卫都听见了。”
“啧啧……那贵妃娘娘这回……”
话说到一半,这人就住了口。
没人敢往深里说。
贵妃娘娘虽然被禁足,可庄家还在,谁知道哪天风向会不会变?
若是这些话,传到了贵妃娘娘的耳朵里……
但不管怎样,庄贵妃本就所剩无几的好名声,经此一事更是雪上加霜……
可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宫里没有人替三皇子出头。
景阳宫。
佟嫔每日都在照顾三皇子的饮食起居。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她不是没听见,却不敢说什么。
霜降委婉地提过几句。
佟嫔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霜降急了:“……娘娘,三皇子可是您的儿子!贵妃娘娘害他,您就不想讨个公道?”
佟嫔抬起头望着霜降,眼睛里满是惶恐:“怎么讨?”
霜降道:“当然是去求陛下,让陛下继续严查!”
“庄庶人都亲口翻供了,说这事是贵妃娘娘指使的。只要娘娘肯为三皇子说话,陛下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佟嫔下意识摇头:“不……不行……”
“本宫算什么?”
“一个无宠无势的嫔位,凭什么去跟贵妃娘娘和庄家斗?”
霜降还想再劝:“娘娘……”
“别说了……”
佟嫔的庆幸道:“至少到最后,三皇子没事,不是吗?”
霜降愣住了。
佟嫔继续道:“他好好的,吃得下,睡得着,太医说只要精心养着就行。”
“既然没事,又何必……何必再生事端?”
霜降看着自家娘娘这张永远怯懦、低眉顺眼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失望又无奈。
她早就知道了,娘娘就是这样的人。
不敢争,不敢抢,不敢得罪任何人。
陛下不来景阳宫,她不想,更不想办法争宠。
份例被克扣,她不争。
被人欺负到头上,她也只是躲。
如今,连为三皇子讨公道,娘娘都不敢……
佟嫔都不出头,宫里就更没有人,会为三皇子出头了。
……
养心殿。
帝王的目光幽深得看不见底。
李常德站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
冷宫那边的消息递进来时,他琢磨了半晌,还是硬着头皮禀报了。
毕竟是涉及皇子的事,瞒不得。
陛下听完后没有说话,但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心慌。
南宫玄羽心中满是厌烦。
庄家!庄家!
怎么又是庄家?
帝王不得不想起这些日子,桩桩件件的事。
庄雨柔谋害三皇子,被打入冷宫。
庄守正教女无方,被贬去容化。
庄宁端因为清园那场闹剧被外调。
庄家的门生故吏,被清洗了一轮又一轮……
如今,冷宫那边又闹出这种事。
庄雨柔亲口翻供,说谋害三皇子的事,是庄贵妃指使的。
这些日子每一次出事,都有庄家的影子!
南宫玄羽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了庄太傅的模样。
那是他的恩师,是年少时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他写字的人。
可恩师的家人,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失望积攒得太多,便变成了厌烦……
“李常德。”
李常德连忙上前:“奴才在。”
南宫玄羽吩咐道:“让冷宫那边别再闹出事来。”
李常德道:“是。”
“陛下,那庄庶人翻供的事……”
南宫玄羽没有说话。
李常德懂了,沉默就是答案。
陛下不想追究。
帝王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庄太傅对他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