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到极致的宣战之言,如一道撕裂宇宙的雷霆炸响,回荡在星穹尽头。
可这言语换来的,不是其他六位强者的嘲讽,而是死一般的凝重与戒备。
六双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铁钉般死死钉在那道身影上。
男人高大挺拔,立于星河之巅,身影迷蒙,似实还虚,仿佛由万千道痕交织而成,介乎有与无之间,宛如从大道本源中走出的禁忌存在。
“既不出手,那么……”吴界踏步上前,黑发如怒龙狂舞,每一根发丝都缠绕着破碎的星芒。他
体外道域轰鸣,所有星核剧烈震颤,仿佛亿万颗恒星在星空中爆炸。
星河倒卷,道域收缩,不是溃散,而是“内敛归藏”将整片道域的法则压缩入骨,以身合道,以天驭意。
这不是被动承道,而是在一道之内掌握绝对的主动权,是谓:驾天驭道,以我为先!
道君境界为何能隔断所有同道仙君的后路?其根源就在于此,即便是所修之道相同,可求道之人又如何能跟驭道之人相提并论?
其中差距之大,根本无法言说。
吴界的威势节节暴涨,如星海沸腾,气浪翻涌如怒涛,席卷八荒。
那股压迫感如亿万钧巨岳压顶,逼得六位道君发丝狂舞,衣袍撕裂,脚下星域寸寸崩裂,竟不由自主连退数步!
星空中浮现出道道裂痕,如同天幕被无形巨手撕开,露出其后混沌的虚无。
整个战场仿佛被抽空了声音,只剩吴界踏步时那如雷贯耳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似在敲击天地的心脏。
“谁,敢来赴死!”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水灵失声惊呼,声音颤抖,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身影,仿佛看见了一尊从轮回尽头归来的魔神。
她真的难以想象,明明这个人曾是帝子脚下战败的残魂,连道种都险些被碾碎,为何复生之后,竟能强横至此?
那气息,已非“逆天”可形容,而是要践踏上苍!
“宇宙从生到死,人生从有到无。”荧惑星君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如古钟鸣响。
“帝子不止给他留了一条命,更以本源帝意为其凝聚石像,洗其神魂,助他窥见‘真无’之境——此子如今已非修道者,而是道之本身!”
地喉星君轻啧一声,拂袖转身,身影如烟消散,只留下一句淡漠的断语:“战局已定,余者皆为尸骸。”
战场中央,吴界率先出手!
“轰——!”
封魔刀出手,刹那间,整片星空如被染血!刀身漆黑如渊,却泛着锋锐的璀璨纹路,见证了万古亡魂的哭喊。
杀气如实质的血浪,翻涌成海,瞬间吞没千万里的星域。
这不是纯粹的刀气或杀气,而是极致的死亡和绝望,是无数被斩灭的道统、被湮灭的宇宙在哀嚎!
他一刀劈出,毫无保留,爆发巅峰战力。刀光未至,道韵先临,这是超越法则的无道意志,是终极的权柄!
“啊——!!!”
前排两位道君嘶吼着迎击,一人祭出九重道域金钟,一人引动星河为盾,神通叠加,道则交织,试图挡住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然而——“咔嚓——!”
金钟如薄冰碎裂,星河如布帛撕裂。刀光如血色洪流,摧枯拉朽般碾过一切。
两名道君的身体在刹那间崩解——血肉炸成漫天血雾,骨骼化作齑粉,毛发在高温中碳化成灰,灵魂尚未离体,便被刀意绞成虚无!
猩红的血雨如暴雨般洒落,染红了残存的星体,碎骨与内脏碎片如流星般四射飞溅,甚至有一截断臂还保持着结印的姿态,缓缓飘向无尽虚空。
一刀而已,双杰陨落,天生异象,血雨飘飞,尸骨无存!
水灵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纵使她手握帝子赐下的仙宝,道纹缭绕,有古天庭气运护体,她仍感觉——若那一刀斩向自己,她将连元神都来不及逃逸!
这得是多可怕的一斩?
吴界的道域仍在收缩,半数已融入血肉,他整个人愈发虚幻,仿佛随时会踏出这方宇宙,步入永恒的虚无。
而其身外散溢而出的气息,却愈发恐怖,如渊似海,压得剩余四人骨骼咯咯作响,嘴角渗血。
他脚踏天光无迹遁法,身影如鬼魅闪现,声若九天神雷,炸响在每一寸空间。
“嗤啦——!!!”
第二刀斩落!
血色刀光横贯星河,所过之处,星辰炸裂,星云蒸发,日月如纸糊般被撕成两半!星穹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横跨数千万里的裂谷,深不见底,其内混沌气流翻涌,相当骇人。
“不——!”
第三位道君怒吼,祭出本命道器——一柄神铁雪花六棱棍,六面棍身从头到尾都刻满古老符文,明显不是凡俗之物。
他以此棍为基,运转秘法,一棍横扫而出,带动了犹如漫天星河那般浩瀚的道纹符篆,试图硬接这犀利无比的一刀。
然而刀光过处,六棱棍瞬间断开,符文寸寸破裂,长棍炸成无数碎片,如陨石雨般四射。
道君本人被细小的铜块贯穿全身,如同凌迟一般,从眉心到丹田,整具身躯哪里都能看个对穿的血窟窿。
内脏与道核暴露在真空中,血液如喷泉般狂涌,染红了整片星域。他还保持着挥棍的姿态,眼中仍残留着不可置信的惊骇,下一瞬,身体就垮掉了。
血染天地,碎尸横陈!
这一刻,除了早已离去的地喉星君,其余四位道君皆心神剧震,眼中首次浮现出恐惧。
古来无道之修,皆被天道不容,从未得见。今日方知,不是天不容,而是此道太强,强到足以颠覆乾坤,强到足以让上苍为之悚然!
其实吴界并未下死手,否则那三道道魂早已在刀意碾压下彻底湮灭,连转世之机都无,岂能侥幸逃脱?
他此战之意,不在杀戮,而在试炼。试炼自身如今道境的极限,试炼那融合了太初与太始的无上战力。
而眼前这些自诩不凡的古代道君,正是最好的磨刀石,锋刃未钝,正可淬火。
他倒提神刀,刀锋于虚空中划出一道猩红轨迹,天穹都被这刀气割开,留下久久不愈的伤痕。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虚空便如薄冰般龟裂,发出沉闷的爆鸣。
道域依然缓缓向内收缩,如同巨兽合拢巨口,血气如怒海翻腾,澎湃如潮,压迫感如亿万钧巨山压顶,令人窒息。
剩余三位道君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身躯剧烈震颤,噼啪作响,层层人皮如枯叶般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森然可怖的本体。
那是古代遗留的妖族生灵,血脉中流淌着蛮荒与杀戮的意志,强悍而可怖。
其中一人,满头黑发如蛇舞,头顶生有一对漆黑如墨的兕角,弯曲如钩,泛着幽幽寒光,周身覆满玄色鳞片,每一片都似黑铁铸就,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双目如炬,瞳孔中燃烧着幽蓝火焰,低沉开口,声如雷滚:“你的确非凡,竟能逼我等显化真身……但——”
“废话少说!”吴界一声冷斥,声若惊雷炸响,震得虚空嗡鸣。
他脚步不停,继续逼近,道域猛然一缩,血气如天河倒灌,化作千重血浪,席卷天地。
这等雄伟的压迫之力,连星辰都碾得碎!
“轰——!”
那兕角古妖如遭神锤重击,身躯剧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体表瞬间浮现无数锋锐血纹,如同被无形刀刃层层切割。
他身前虚空扭曲,竟浮现出千重刀山虚影,层层叠叠,压得他膝盖微弯,鳞片崩裂,鲜血如泉喷涌。
“吼——!我不信!你不过一人,也敢压我太古妖族!”他怒吼着,双臂猛然张开,兕角爆发出刺目黑光,周身妖气冲天,化作一道黑色洪流,硬生生顶着压迫冲了上来。
“砰!”
吴界旋身,刀光如血月横斩,快得连时空都凝滞了一瞬。
刀锋无声无息地穿体而过,那古生物的躯体从肩至腰被整齐劈开,内脏与碎骨混合着滚烫的鲜血喷洒长空,腥气弥漫。
然而诡异的是,那上半身竟未立刻死去,头颅连着断裂的脊椎,依旧咆哮着冲来,独角闪烁妖异紫光,直刺吴界眉心!
“轰!”
头颅撞上吴界那迷蒙虚幻的身躯,如同撞入一片流动的烟雾,虽穿透而过,却未能留下丝毫痕迹。
烟雾轻荡,复归原状,仿佛刚才的撞击不过是幻觉。而那头颅在飞出数丈后,终于炸开,脑浆与碎骨四溅,如雨洒落。
“你竟敢!你可知你所杀的是谁?!我等乃天庭帝子亲封神将,执掌天条律令,你若杀我,天庭必降下诛仙雷劫,将你神魂炼为灰烬!”第二位古代妖将双目赤红,声音颤抖,既有愤怒,更有恐惧。
他周身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锁链,缠绕双臂,背后浮现出一尊模糊的神影,似在祈求天庭庇护。
“你,怕了?”吴界一步踏出,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七色光矛如虹射出,带着洞穿万古的锋芒,直刺其神魂本源。
“不——!”那古将惨叫,祭出三件古宝——青铜铃、白骨幡、血玉印,试图阻挡。
然而光矛过处,铃碎、幡裂、玉印炸成粉末!光矛余势不减,贯穿其胸膛,神魂被钉穿,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
他仰天喷出大口精血,夹杂着内脏碎块,倒飞而出,撞碎一颗悬浮的死星,星核爆裂,火光冲天,映照出他残破的尸体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乱古将至,天地将崩,你竟敢在此时与天庭为敌?!你这是在自取灭亡!”第三人嘶吼,声音中都带着颤音。
他周身浮现出无数太古图腾,蛇形、龙首、凤翼交织成防御大阵,试图阻挡吴界的逼近。
“是你们,在与我为敌。”吴界冷冷开口,声如寒铁。
他双手结印,太初神树自体内冲天而起,枝干如龙,叶片如剑,洒下七彩神辉,形成一片圣洁而不可侵犯的七彩圣域。所有攻击撞入其中,皆如泥牛入海,无声湮灭。
他迈步前行,如闲庭信步,刀光却已蓄势待发。
“斩——!”
一刀劈下,天地失色,虚空被撕开一道长达百万里的漆黑裂口,宛若宇宙被斩开。
那古妖的防御大阵如纸糊般破碎,图腾崩灭,神影哀鸣。
刀光掠过,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躯便被斜劈而开,从头至脚裂为两半,五脏六腑混合着黑色妖血倾泻而出,骨骼寸寸炸裂,连神魂都在刀意中焚为青烟。
“噗——”
半空中,那两半尸体缓缓分离,随后轰然爆碎,化作漫天血雾与碎骨残甲,如一场猩红的暴雨,洒落在冰冷的虚空。
这六位古代道君,活了数个纪元的存在,曾镇压一方星域,如今却如蝼蚁般,全被一合瞬杀,毫无还手之力。
刀光所过,万物寂灭,唯有那持刀的身影,屹立于血雾之中,如魔,如神,如真无本身。
风起,血雨飘散,吴界收刀,刀尖滴落一滴殷红,坠入虚空,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