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建点点头,接过号码牌,笑道:“不再争取一下?”
“都叫到一亿两千五百万了,折合Rmb快700万了,我这次就准备了这么些,在叫下来,就得动别的钱了。”范阳摇头道。
“行,那接下来交给我。”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台上拍卖师开口道:“电话委托,一亿五千两百万日元,现场还有加的吗?”
曹子建闻言,这就举起号码牌,道:“两亿。”
拍卖厅仿佛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前排几个穿深色西装的老头再次回过头来,目光在曹子建脸上停了好几秒。
电话委托席那边陷入沉默,委托席专员低头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又抬头看了一眼台上,再低头,再抬头。
过了将近三十秒,她才慢慢举起号牌:“两亿一千万。”
曹子建没有犹豫:“两亿五千万。”
这一次,电话委托席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
委托席专员对着话筒说了好一阵,最后才举牌:“三亿。”
虽然说,电话委托席那边跟委托人商量了好一会,但曹子建清楚这时候不能慢慢加价,必须一步到位。
因为他看到,委托席专员替委托人喊出三亿的时候,右手在号牌上按了一下,又松开了。
那是一种本能的犹豫,是“想举又不敢举”的下意识反应。
只有人在极度紧张或者预算到顶的时候,手才会先于大脑做出这种动作。
三亿,就是对方的极限了。
这时候如果慢慢加,对方可能咬咬牙又跟了。
这种“添油战术”,看似稳当,实则最消耗时间和精力,而且每加一口,对方都有时间跟委托人商量,有时间去筹钱,有时间做心理建设,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所以曹子建直接举起号牌,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整个拍卖厅的每一个角落:“五亿。”
这个价格一出,会场里彻底安静了。
电话委托席那边,那专员也是一愣,低头对着话筒里的委托人快速传达了这个数字。
就连范阳此刻嘴巴也不是不自觉的张大,显然是没想到曹子建居然加价幅度如此之猛。
而就在这片死寂里,场内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有个人侧过头,直直的看向后排的曹子建。
那是个四十来岁,穿深灰西装,戴一副银框眼镜的男子。
从拍卖开始就坐在这了,只是一直没举过牌。
因为跟范阳和曹子建一样,他也是奔着宣德孔雀釉盘来的。
之所以没举牌,是他觉得,前面叫价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一直在等,等电话委托和现场争到三四亿之间,然后杀出来。
可他没想到,有人居然直接跳到了五亿,这将他的计划全部打乱。
而曹子建这种“一步到顶”的报价,直接把所有还在三四亿区间里盘算的人,全部清出了场。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拍卖师。
“188号,五亿日元,河田桑,您委托人怎么说?”
委托席专员又对着话筒说了几句,然后慢慢摘下耳机,朝拍卖师微微摇了摇头。
拍卖师心领神会,又在现场询问了一句,见无人回应,这就开始宣布了起来。
“五亿日元,一次。五亿日元,两次。五亿日元,三次——”
木槌落下。
“成交,恭喜188号获得飞鸟拍行第五二十件拍品。”
随着拍卖师结果宣布,范阳激动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因为在他看来,曹子建拍得那就是他拍得。
虽然最后拍品归曹子建所有,但起码能带回国了,而且以他跟曹子建的关系,自己想要鉴赏,随时可以去找对方。
“稳着点。”曹子建低声提醒道,“这是拍场。”
范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飞鸟的拍卖厅呢。
当即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冲劲压回去,可嘴角怎么也压不平:“子建,还是你财大气粗,五亿日元,折合Rmb那可是两千多万.”
曹子建笑了笑,没接范阳的话茬,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去办手续。”
范阳点点头。
两人刚从座位上起身,黑田织树已经从侧边迎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真诚。
他对于曹子建和范阳微微躬身:“曹先生,范先生,恭喜二位,请随我来。”
两人这就跟着黑田来到了二楼办公室。
办公室里,女职员已经准备好了成交确认书和付款明细。
曹子建坐下,逐条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签了字。
五亿日元,加上佣金和税费,总额折合Rmb将近两千四百万。
随着曹子建签完最后一份文件,问道:“东西什么时候能提?”
“曹先生,拍卖会全部结束后即可办理提货手续。”黑田答道,“如果下午还在现场,等下午场结束后,可以直接从库房提走。”
“如果下午不在,我们也可以代为保管,随时来取。”
“下午我在。”曹子建把笔放下。
“好的,曹先生,我会让库房那边提前准备。”黑田连道。
曹子建和范阳从办公室出来时,上午场已经散了大半。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往外走,有人经过曹子建身边时,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曹子建没在意,径直朝楼下走去。
对于他来说,宣德孔雀釉盘,只是一件值得收的藏品,遇上了,拿下了,仅此而已。
而下午的翼王部遗物,才是他来脚盆国的真正目的。
两人下楼出了町屋,随便找了家店对付了一顿午饭。
下午。
同上午掐着时间来不同,下午曹子建来得就很准时了。
可能是因为下午场的拍品以杂项为主,也可能是因为没有超高价值藏品的缘故,拍卖厅里的人比上午少了大半,零零散散坐了二十来个。
曹子建扫了一圈,前天看翼王部拍品的那三人——短发女人、黑框眼镜男、瘦高个都来了。
坐在中间靠左的位置。
曹子建和范阳在后排靠右坐下,正好能看到那三人,也能看到电话委托席。
相比起上午场,下午场的成交价普遍不高,整体气氛比上午平淡许多。
由于那些漆器、金属器、织绣曹子建实在提不起兴趣,所以一直没动。
到第五十一号拍品落槌时,拍卖师喝了口水,朗声道:“接下来是第五十二号拍品,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部遗物,一组五件,打包拍卖。”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侧台工作人员推出一只托盘,上面依次摆着铁刀、铜马铃、火铳、木印,以及那册《西南踏勘纪略》。
五件东西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拍卖师低头念道:“铁刀一柄,柄首铜环刻‘翼殿右二旗’;铜马铃一枚,铃身铸‘太平’二字;火铳一杆,铳管后部刻‘石’字;木印一方,印面朱文‘翼殿左军前营’;《西南踏勘纪略》抄本一册,附手绘路线图一页。起拍价,一百二十万日元。”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排那三人中的黑框眼镜男就举了牌。
“一百二十万。”
几乎同时,电话委托席那边也举了牌:“一百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