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顿时一静，众人目光交流。
众人摸不清方默的态度，都不想第一时间回答。
星河与慕沧溟对视一眼，还是最先发声，“盟主，我还是之前的意思，机械帝国的力量，能收则收，此次渊域入侵，西线确实出了力，若非他们牵制，我们的压力只会更大，如今他们内部分裂，正是可乘之机，也许是我们收服机械帝国的机会。”
慕沧溟同样神情严肃地点头：“焚域的工业体系、星舰战力，若能化为己用，对抗渊域便多一分胜算，我建议可以试着接触那批亲近我们天道盟的派系！”
“可你们想过没有，”紫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冷，“就算收编了，他们心里服吗？今日能跟我们并肩，明日就敢背后捅刀，你敢信吗？”
鹰山附和道：“紫月说得在理，机械帝国那群人，骨子里看不起我们这些修炼者，合作只是权宜之计，与其养虎为患，不如趁他们内乱，一劳永逸。”
他的手伸出，轻轻一挥，可是眼眸中那迸射的杀意，浓郁得几乎成实质，大厅里的空气顿时一寒。
烈九幽坐在最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他犹豫了很久，才低声道：“我……也觉得，不得不防，机械帝国不可信，当年与我们天离剑域签订条约，却率先撕毁条约！“
他说话时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方默的眼睛。
剑步虚在旁边没说话，目光扫了扫，最后落在方默脸上，他思索了片刻，突然开口道：
“盟主，我觉得可以利用，如今其既然分裂了，正好可以拉一批，打一批，收归己用，何乐而不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微微拔高，脸上笑容浮起，“更何况有盟主在，机械帝国能翻起什么浪来！”
烈九幽闻言猛然看向他，又看向方默，他的眼眸微微一缩，暗骂，“该死，怎么忘记考虑盟主的想法了，这狗东西，竟然变得如此之快，学会察言观色拍马屁了！”
方默听完，看了烈九幽一眼，微微一笑道：
“既然如此，大家都主张收服，我看可以试着接触下！”
紫月与雪姬对视了一眼，两人目光交流，又看了眼剑步虎，两人眼眸中也有着怪异，以往剑步虚、列九幽总是绑在一起，处处想独立，想要与盟主对抗。
如今，却是这一副模样了，真是世事难料！
星河微微颔首，道：“盟主，那我们派人与他们接触 ？”
“暂时不用！”
方默却是抬起了手，淡淡一笑道：“此事，我们不急，让他们先闹一闹，只有如此，他们才能知道，我们给他们的价值！”
“等他们来找再说！”
他直接定下了调子！
“是盟主！”
众人齐齐应是，心中却是不由波动，盟主怕是早就算计好了吧！从那痕迹看，处处透着诡异。
不过，谁也不敢挑明了！
“这件事说完了，暂时先如此！”
方默见众人无异议，手掌一翻，取出一枚玉符，随手搁在桌上。
“我们来说，今天的第二件事！“
玉符落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那玉符表面隐隐有道韵流转，一种玄奥到极致的韵律在厅中弥漫开来，仿佛天地间最本源的规则在其中缓缓运行。
“这是什么？”
在座的都是洞虚境天尊，众人感受到那浓郁的道韵波动，瞳孔都是一缩。
“盟主，这是……”
星河看向方默疑惑的问道。
“万化归元诀，洞虚篇！“方默微微一笑道，“不过不是原来的版本，我入圣之后对天地法则的领悟更深了一层，重新优化了一遍。“
他说着，指尖在玉符上一抹，数道灵光分别射入每人眉心。
“新版本提升了运转效率，反噬风险少了三成以上，你们之前修炼时感觉到的那些滞涩和隐患，大部分解决了。“
厅中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慕沧溟闭目消化了片刻，忽然浑身一震，猛地睁开了眼，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这改动……“他声音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扶手，“第四境到第五境之间，那道我一直以为无法跨越的隔膜，原来不是天赋不够，是法门本身有缺陷？“
他抬起头，看向方默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敬畏的东西——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看到了一条原本以为已经断绝的路，重新亮了起来。
紫月也在消化眉心中的信息，她素来冷傲，此刻却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发抖。
“难怪我最近修炼总是感觉血气积累速度变慢，血气转化效率极低！“她低声道，声音里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而且，战纹凝聚的回路有偏差，原来是这般缘故，战魂凝练血气的效率提升何止三层........“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方默，眼眸涌动着晶光，“……盟主......真是太谢谢你了.......“
雪姬坐在她旁边，眼眶微微发红，她修为最浅，之前看着其他人一个个突破，自己却始终卡在瓶颈，那种焦虑只有自己知道。
此刻感受着眉心中那精妙到极致的法门，她轻声道：“若以此重修，我有把握，三个月内……我应该能冲击四境了。“
角落里，烈九幽和剑步虚始终没有说话。
他们看着慕沧溟激动难抑，看着紫月眼中泛起久违的光，看着雪姬红着眼眶说“三月之内”——而自己，手中空空如也。
烈九幽的拳头慢慢攥紧，指节发白。
他想起之前与方默作对时的种种——挑衅、算计、阳奉阴违。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好歹是一方势力宗主，总该有些尊严。
可现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步晚，步步晚。
不是方默不给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把机会作没了。
之前没有拿到万化归元诀，是以未能凝出战纹，此时已然步步落后于他人。
这一战，他们明显感觉到，紫月、雪姬等人的实力已经走在了他们前面。
剑步虚比他更沉默，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剑斩敌无数，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一种痛.......叫后悔。
方默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神色平静，没有安慰，也没有嘲讽。他只是等了片刻，等众人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
“洞虚篇的优化，只是第一步。“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过来。
方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圣境篇，我已经在推演了。“
嗡。
厅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鹰山手中的茶杯“咔“地一声裂了道缝，茶水顺着指缝淌下来，他浑然不觉。
紫月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整个人僵在那里。
星河原本端坐的身形猛地前倾，眼眸迸射出骇然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