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四年,人间秩序彻底复苏。
医院天台,景朔、帝缇、金乌三人并肩而立,望向澄澈万里的高空。
金乌轻声感慨,“人类,真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绝境重生,向生而活。”
下一瞬,他眸光骤然一凝,语气笃定,“我能感知到,这方世界所有因病毒滋生的污浊之气,已经尽数消散。丧尸病毒,已经成为过去。”
“尊者,应当出关了。”
话音未落,身旁的景朔身影骤然一闪,瞬间破空而上。
云海之上,黎酒身形骤然下坠,身躯绵软无力。
景朔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凛冽冰冷的气息瞬间席卷整片天地,周身寒意刺骨。
两人身侧,天道急得团团转。
帝缇与金乌紧随破空而来,看清景朔怀中少女苍白虚弱的面色,以及她唇角刺目的一缕血色时,心脏骤然一紧。
帝缇声音微微发颤,指尖下意识想要触碰黎酒,却被景朔侧身避开。
景朔治愈系异能像是不要钱的向黎酒体内输送。
“阿景,不用了。”
“我已经好了,不过是吸收能量太多,一时有些承受不住罢了。”
黎酒制止了他的动作,却没有从他的怀中下来,她的声音还带着长时间没说话的沙哑。
“小酒。”
“尊者。”
帝缇和金乌这才稍稍放心下来,但是景朔依旧是冷着脸,也不说话,漆黑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无人看懂的剧痛与无力。
“天道,你说吧。”
在场所有人眼里都只有黎酒,还是黎酒开口提了天道,他们才舍得把目光分一些给祂。
天道小心翼翼挪着身形,凑到几人面前,支支吾吾,语气忐忑至极。
“就是……就是我,想恳请尊者帮个忙……”
祂斟酌许久,才缓缓开口,“因为丧尸病毒是基于金乌大人的血液研制出来的,以当前人类的研究水平,并不足与研制出血清,现在整个世界中的病毒已经被黎酒尊者解决,但是这些已经感染病毒的,还需要尊者您动手,让他们... 自杀,让病毒体彻底消失。”
景朔眸色更冷,周身戾气翻涌,分毫未动。
黎酒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下一瞬,京都基地外,数以万万计的丧尸齐齐抬手,毫不犹豫刺入自己头颅,硬生生挖出体内晶核。
晶核接触到空气,瞬间消散,化为虚无。
同一时刻,全球所有异能者清晰感知到,体内的异能正在飞速消散。
各处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我的异能在消失!怎么回事?!”
“我也是!异能彻底没了!”
“难道……末世真的要彻底结束了?”
“这四年过得像一场噩梦,我都快忘了以前安稳的日子是什么样子了。”
人心惶惶,却又藏着无尽的期许与释然。
......
京都基地外丧尸们的异常第一时间被发现,恰巧许知念带着陆亦帆到京都基地与景晏辞他们交流,几人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体内异能正在消散。
几人对视一眼,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天台。
而此刻的天台之上,黎酒抬手轻轻抚上景朔清冷苍白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与愧疚。
“抱歉啊,阿景,我可能要食言了,没办法陪你过完这一生。”
“小骗子。”
景朔终于说出了这三年来的第一句话,黎酒的身体情况,景朔在抱到她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千疮百孔,他... 救不了她。
黎酒吃力的扯出一抹笑,眼底水光氤氲,满是遗憾与不舍。
“抱歉啊,阿景…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黎酒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这个世界不一样,若是自己不做些什么,任由丧尸病毒肆虐,地上再也种不出粮食,人类继续自相残杀,这个世界终将变成一片死地。
她可以无情,可苍生无辜。
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她唯一亏欠、唯一辜负的,自始至终,只有她的阿景。
一口滚烫的鲜血骤然从喉间呕出,染红了她苍白的唇角,溅湿了景朔的衣襟,刺得所有人眼眶发红。
怀中少女的呼吸渐渐微弱,最后一丝温度缓缓消散,彻底没了气息。
景朔静静抱着她,眼底死寂一片,无悲无喜。
下一瞬,他掌心微光闪烁,一枚剔透纯净的晶核缓缓浮现,是他的晶核。
指尖轻轻一捏,晶核瞬间碎裂消散,同少女而去。
天台入口处,许知念、陆亦帆、景晏辞几人匆匆赶来,入目便是这一幕。
“姐姐!!”
“哥!!”
凄厉的呼喊响彻天台,撕心裂肺,却再也唤不回离去的两人。
就在众人崩溃失神之际,一道金色璀璨的神魂虚影凭空凝聚,至高无上的威压席卷整片天地。
帝缇与金乌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恭敬俯首。
“拜见尊者。”
那道至高神魂淡漠伫立,无视天地万物,唯独垂眸看向黎酒冰冷的躯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轻嗔。
“走的倒是挺快。”
帝缇悄悄与金乌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祂说的什么意思。
“你们,随她一起去吧。”
“谨遵尊者令。”
两人俯首领命,毫无半分迟疑。
那人衣袖一挥,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这方世界。
一旁的天道瑟瑟发抖,恨不得当场隐身。
这位存在的威压,远超祂所能企及的极限。
可这位自始至终未曾多看祂一眼,虚影一晃,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短短瞬息之间,天台之上变故丛生。
在许知念、景晏辞等人眼中,只是黎酒与景朔相继离世,紧接着帝缇与金乌凭空消失,杳无踪迹。
不过天道的动作很快。
祂抹去了他们的记忆。
世人凡胎,不必知晓天外玄机。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许知念怔愣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心底空落落的,莫名酸涩。
陆亦帆蹙紧眉头,轻声道,“我也不记得了。”
明明心底空缺了一大块,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遗忘了什么。
“基地尚有事务待处理,我和亦帆就不多叨扰景首长了。”
“我安排人送二位。”景晏辞声音沙哑空洞。
“不必麻烦。”
回曙光基地的路上,车内气氛沉闷无声。
许知念望着窗外重获新生的山河烟火,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呢喃。
“亦帆,我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一个很重要、很温柔的人。”
陆亦帆沉默许久,轻轻颔首,声音低沉,“我也是。”
人间归序,烟火重生。
末世落幕,新世界来临。
只是无人知晓,曾有一人,以身殉苍生,以魂渡万象。
为他们带来人间繁华,山河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