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天成听了金部的话惨笑了一下:“金部,这话说的,当初我在这边创业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问题现在已经不归之前的那些人管了。”
“你这,都是之前人的工作成果,关现在人什么事?”
金部摇摇头:“你是第一天在这里生活啊?”
“行,我明白了,目光短浅,卸磨杀驴嘛!”
余天成苦笑了一下:“哪有他妈什么主意,全是生意。”
“明白就好。”
金部的声音重新松弛下来:“我跟你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较真。在这个地方做事,太较真了容易得罪人。”
“你先把愉悦网的事办好,等上市了,你在这个地方的分量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很多事情都会好办得多。”
余天成撇嘴:“我特么上市了还要在这的分量?”
“行了,谢谢金部。”
挂了电话,余天成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孙坤和艾冰都没说话。
谁都看得出来,随着公司版图的扩张,余天成越来越累了。
虽然他还很年轻,但是从他的高度看去,满目皆是困局!
从下到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多少只手都在等着从他身上挖一块肉下来。
你不听话?
那就让你知道知道,这里真正的主人,姓什么。
余天成站在窗口,看着玻璃窗外,远处那片旧工业园的位置上,几栋灰扑扑的厂房安静地蹲在那里,像是一群被遗忘的、无人在意的旧物。
在那些厂房背后,有几栋新建的写字楼正在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前世那个时空里,他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
一个企业家做起来,风光之后,便是铁锤临头。
正如老马所说,当你有一百万,一千万的时候,活的是最滋润的时候。
钱一旦上亿,那你的舒服日子也就到头了。
你问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你为什么。
你想找人说理,没有人跟你讲理。
这地方的人情网络、利益格局、历史恩怨,像是一张看不见的蛛网,你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到,但你往前迈一步,脚下就会被缠住。
他忽然发现,在这个地方做点实事,比他想象的难得多。
好在,他手中的筹码,都是实打实的。
在芯片行业,你做得好就是好,跑分跑不出来的东西就是跑不出来,骗不了任何人。
在手机行业,用户用脚投票,你做得质量不好,下一代就没人买了,简单粗暴但公平。
软件系统这里,赚钱不需要通过他们的定义和认可,地方上的落后思想也跟不上科技发展的思维。
他们只能在实体资源这个层面为难人。
他们的逻辑跟你做的事有没有价值、跟你交了多少税、跟你解决多少就业,有时候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在这个地方有没有人、有没有历史渊源、跟上面关系够不够硬——这些东西,你在别的地方做得再成功,也带不过来。
“或许,是该隐身的时候了。”
“做个闲散的富家翁,似乎也不错。”
“随着经济上行,未来的好日子,还多着呢,何必执着于现在这点小小的坑洼呢?”
余天成嘴角微微翘了翘,即使重活一世,该无奈的地方依然无奈,不能说的话依然不能说,即使抱负再大,依然难以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