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你来得正好,”万岁爷不像想象中的那般雷霆震怒,反倒表情还挺平和,他坐在桌前,冲十二阿哥点点头,然后语气淡淡道,“朕一个人用膳太乏味,来,陪朕用一些。”
十二阿哥哪儿敢过去?
当下十二阿哥就忙不迭地跪倒在地,一开口就是战战兢兢、诚惶诚恐:“臣弟知罪!还请万岁爷责罚!”
四爷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十二阿哥,夹了一筷子的菜慢条斯理吃下了肚,这才放下筷子,垂着眼看向一动不敢动跪在自己跟前、冷汗已经滴了一地的十二阿哥。
顿了顿,四爷道:“这怎么话说?”
十二阿哥差点儿没一口气儿憋死,听到四爷开口这才松了口气儿,然后赶紧往下道:“都是臣弟疏忽,以至于让女眷冲撞贵妃娘娘,臣弟知罪!还请万岁爷降罪!另外臣弟也盼着能有机会携妇入宫当面向贵妃娘娘请罪……”
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昨儿他来给马齐求情,虽然万岁爷断然拒绝,但是万岁爷却从始至终没有发过火,甚至对他还一直和颜悦色,不止他,所有给马齐求情的,虽然不合万岁爷的心意,但是万岁爷却一个都没有迁怒。
结果今天,十二福晋行为稍有不慎、惹到了贵妃娘娘,万岁爷就生了这样大的气,可见惹着万岁爷本身不可怕,惹着了贵妃娘娘那才是塌天大祸!
他以后可再不敢了!
十二阿哥以为自己检讨得很到位,认错的态度也十分良好,但是却不想四爷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三分,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还要淡。
所以……
万岁爷为什么更生气了?
他难道说的不对吗?
当下,十二阿哥更慌了,不住口道:“臣……臣弟不敢!臣弟万万不敢!还请万岁爷赐教!”
一边说着,十二阿哥一边“砰砰砰”开始冲着万岁爷磕头。
从前,哪怕是给先帝侍疾,面对着病中、喜怒不定的先帝,十二阿哥也没少被吓得两股战战,甚至被吓哭,但是十二阿哥却从未被吓得更现在似的彻底失态,对着四爷磕头如捣蒜。
虽说有君臣之别,十二阿哥等一众皇子是要向四爷叩头行礼的,但是除了个别场合,四爷都是让一众皇子免礼的,此刻瞅着十二阿哥这副慌得除了磕头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四爷又是不忍又是心烦。
当然了,更多的还是恨铁不成钢。
多大的人了,如今更是郡王之尊、还担任宗正这样的要紧职务,结果呢?
满脑子琢磨的竟然都是后宅妇人之事!
简直令人无语。
四爷真是懒得跟十二阿哥废话,也不能由着人这么一直磕下去,本来就是一脑子浆糊,到时候再把人给磕傻了。
“磕,继续磕,把自己给磕死过去,就更坐实了朕是小事化大、一门心思要戕害手足的暴君。”
四爷这话语调平平,落在十二阿哥耳中却犹如炸雷一般,他是不敢磕了,但是却也不敢抬起头,就那么拿脸贴着弟,带着哭腔道:“臣弟知罪!臣弟知罪!臣弟再不敢了!还请万岁爷宽宥!”
不,你不知道。
你个脑脑子浆糊的玩意儿,除了捣糨糊和稀泥,你还知道个屁!
要是十二阿哥这个时候抬头的话,那就能发现此刻四爷眼中的嫌弃有多明显。
默默白了一眼十二阿哥,四爷又收回视线,一边继续慢条斯理夹着菜,一边缓声道:“朕听闻你在宗人府一向辛苦忙碌,以至于都不能兼顾府中之事,既如此,那暂且把手头的事儿搁一边,到底还是家事要紧。”
四爷轻飘飘一句话,让十二阿哥如坠冰窟,一时间,十二阿哥浑身僵硬,嘴巴哆嗦着厉害,愣是发不出声来。
万岁爷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要……革他的职位?往后再不许他过问宗人府的事儿了?
这是四爷登基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十二阿哥正式进入宗人府高级管理层的第一年,同时十二阿哥又是管理层里面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那个,所以十二阿哥真的特别想要办好差事,证明自己的同时不给四爷丢脸。
毕竟他能从最不起眼的一位皇子,顺顺利利走到今天,除了要感激养母苏麻喇姑之外十二阿哥最感激的就是四爷。
四爷甫一登基就册封他为郡王,这真是大大出乎十二阿哥的意料,他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跟身份血统最特殊的十爷以及四爷一母同胞亲弟弟十四爷,拥有同样的爵位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