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方家内外彻底安静了下来。
叶云舟没有急着行动。
他坐在隔离围挡外面的阴影里，背靠着一截废弃的水泥墩，闭着眼，将灵识铺展出去，覆盖了方家大半的区域。
方家族地内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脚步声逐渐稀疏，说话声也越来越远。
到后半夜，整个方家除了几个固定的值守点之外，已经几乎没有人在走动了。
他起身，沿着白天踩好的路线绕到方家后墙偏东的一处角落。
那里有一棵老榆树贴着墙根生长，枝干伸过了墙头，虽然方家清理了外围的树木，但这棵榆树的根扎在墙基下面，族内可能没有舍得砍，只在根部堆了一些碎石和杂物。
叶云舟踩着树干攀上墙头，翻身跃入院内，落地时脚尖点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院内的地面铺着旧时的青砖，砖缝里长着细密的青苔，踩上去柔软而无声。
他贴着墙根向记忆中的位置移动。
白天偷听的那间房位于方家东侧偏院的第二排，门外有一条窄巷，两侧堆着一些废弃的家具和杂物，白天没什么人经过，晚上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叶云舟穿过窄巷，在转角处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房间里面传出一阵平稳的呼吸声，均匀而深沉，里面的人已经睡熟，而且只有一个人。
他白天记下了那间房的位置，当时里面至少有两个人说话，到了晚上只剩一个，说明另一个人住在别处，或者今晚不在。
叶云舟没有犹豫，伸手搭在门板上，用灵力将门闩从内部无声拨开，推门侧身闪入。
屋内光线极暗，只有窗户缝里透进一丝月光，勉强勾出家具的轮廓。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子拉到胸口，头偏向一侧，睡得很沉。
叶云舟走到床边，动作极轻，连呼吸都没有改变节奏。他俯身下去，左手探出，手掌按在男子的天灵盖上，五指收紧，将对方的头部固定在枕头上。
男子在睡梦中被惊扰，身体本能地动了一下，但叶云舟的力道不是普通人能挣脱的，他的头部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男子惊醒，张嘴想要叫喊，叶云舟右手抓起旁边的被角，一把塞进他嘴里。
被子塞得很实，男子的所有声音都被闷了回去，只剩下喉咙里含混的呜咽。
叶云舟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灵力从掌心灌入，瞬间刺入男子的大脑深处，将对方的意识压制住，随后一道搜魂术落下。
男子的身体在床板上剧烈颤抖了几下，然后僵住，瞳孔放大，眼白上翻，意识已经被完全搜取。
叶云舟收回手，站在床边，快速梳理搜魂得来的信息。
这个男子是方家旁支的一个子弟，名叫方承业，原本在方家内部负责外务采购，方启勋对他还算信任。
杜若晴的人接触他之后，承诺给他方家外务总管的位置，还许诺在归顺之后给他独立的产业。
方承业被说动之后，又陆续拉拢了方家内部的另外几个人，形成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小集团。
这些人分布在方家的不同位置上，有的负责膳食，有的负责值守，有的负责对外联络。
他们的共同任务是逐步架空方启勋的权力，控制方家的日常运转，等待时机成熟后正式签下归顺书。
叶云舟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将搜魂得来的信息逐条梳理清楚。方承业之外，还有四个人参与了这件事。
其中一人负责方启勋的饮食，是下毒的直接执行者；一人负责方家的安保安排，把嫡系的护卫调到了外围，把旁系的人安插到了核心位置；一人负责对外联络，与白河沟县政府和京城方面保持沟通；还有一人是方家的一个长老，地位较高，负责稳住方家内部那些不知情的人，必要时可以用长老会的名义压制嫡系的反抗。
叶云舟记住了这几个人的位置和特征。
方承业已经解决了，剩下四个人分布在方家的不同角落，今晚都在各自的住处休息。
他转身出了房间，将门板重新合上，门闩复位，像是从未有人来过一样。然后他在黑夜中展开了行动。
第一个人是负责下毒的那个人，住在方家前院的偏房里，离厨房不远。
叶云舟从侧门进入前院，绕过一处值守点，那两名值守的人正靠在墙上打瞌睡，完全没有察觉有人从他们身后经过。
偏房的门锁着，叶云舟从窗户翻进去，动作干净利落，连窗台上的灰尘都没有被带起多少。
床上的人睡得很死，叶云舟用同样的手法。
信息到手之后，他用灵力震碎了对方的心脉，将尸体放回原位，盖上被子，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第二个是负责安保的那个人，住在方家西侧的一处独立小屋里。
这个人比其他几人有些武力，但终究只是凡人。
搜魂结束后，叶云舟依旧将他的尸体放在床上。
第三个是负责对外联络的那个人，住在方家靠近正门的一间厢房里。
这个人是最难对付的一个，因为他的房间离正门的值守点很近，如果有任何异常动静，值守的人几步就能赶到。
但叶云舟的时机选得好，正门值守的两个人在后半夜换了班，新换上来的人刚坐下没多久，还在打哈欠，注意力最松懈的时候，叶云舟已经穿过了正院，潜入了厢房。
搜魂结束之后，他将尸体拖到床底下，用几件旧衣服盖住，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
最后一个是那个长老，住在方家后院的一处独立院落里，院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其他人。
叶云舟进去的时候，长老正在床上打坐，没有睡觉，但也没有察觉到门外有人靠近。
叶云舟推门而入的一瞬间，长老猛地睁开眼，嘴张开想要发声，但叶云舟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一个箭步就到了他面前，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灵力压入的同时塞住了他的嘴。
搜魂结束后，叶云舟在他体内找到了一颗残留的药丸，那是杜若晴的人给他的报酬，服用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气血，无惧疼痛，算是他保命的手段。
叶云舟将药丸取出来收好，然后将他心脉震碎，把尸体放倒在床上，盖上被子。
五个人的尸体都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留下任何灵力波动。
叶云舟在天将破晓之前完成了最后一个人，然后沿着来时的小路返回后墙，翻墙而出，回到隔离围挡外面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