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雅韵虽然有信心盘活渔业公司,但千头万绪也让她头疼!
正揉着太阳穴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张广墨!
备注的不是父亲,老爸,只是一个冰冷生硬的名字,正如两人的关系。
张雅韵看着那三个字,足有好一阵才终于接听,“喂!”
“雅韵。”电话那头张广墨声音低沉,并没有太多的温度,“公司的事,我听说了。做得不错。”
“我……”
“我找你,是说三件事。”张广墨不等女儿接话就自顾自地往下说,“第一,你大哥失联了,他的船队最后出现的海域,在属于公海鬼尖礁附近,失踪之前,我曾让他……”
话说一半,他又顿住,跳过了细节,“……反正他最后传回来的消息说,在海上遇见了海神号,那是严初九的游艇。你一会儿以家属的身份去派出所,报你大哥失踪。”
张雅韵面无表情的应了声,“哦!”
“第二,查清楚。”张广墨的声音冷得像铁,“你大哥的失踪,跟那个严初九,到底有没有关系。我这边已经派人派船出去了,你二哥变成残废了,我必须找到你大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的儿子,不能再出意外!”
张雅韵仍然还是那句,“哦!”
“第三,渔业公司,三个月之内恢复正常经营。船,买回来;人,招回来;业务,跑起来。张家丢的面子,你全给我挣回来,听明白了吗?”
自始至终,没有一句“你觉得呢”,没有一个字的商量。
不是请求,不是建议,只是命令。
张雅韵站在窗前,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委屈,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哦,知道了!”
张雅韵应完这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之后,她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海风吹进来,吹动她的鬓发。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逆着光,看不清神色。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半晌,她回到座位前,拨了内线:“小禾,进来一下。”
林小禾很快推门进来:“张总。”
张雅韵开门见山,“你跟严芬英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对严初九这个人,了解多少?”
林小禾愣了一下。
严初九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
严芬英每天咬牙切齿念叨八百遍的名字,可要说了解,真不知道他的长短!
“张总,我只知道一些表面的事。”
林小禾小心翼翼,斟酌着措辞。
“他是东湾村本地人,二十刚出头,以前是装修工,近两年突然就发迹了,接手了白沙村庄园,搞种养,做饲料,出海……跟严总,就是远来的严芬英算是亲戚,但两人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严总没说,我不太清楚。”
“就这些?”
“就这些。”林小禾惭愧地低下头,“这个人崛起得太快,底子又干净,我们之前……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
“没放在眼里。”张雅韵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褒贬。
“张总,”林小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要说谁最了解严初九……”
“谁?”
“严芬英。”
张雅韵再次看向林小秀,“嗯?”
林小禾迎着她那双深潭似的眼睛,声音有点发紧:“如果您想知道严初九的情况,或许可以去见一下严芬英。”
张雅韵以前对严芬英是不屑一顾的,因为她觉得靠张开腿缠着男人的女人,是最次的女人。
不过现在,她觉得有必要见一见,因为最了解敌人的人,就是敌人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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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张雅韵先去了海平镇派出所报案。
下午,去了市第二看守所。
在探视室,她看到了严芬英。
此时的严芬英早不复之前花枝招展的模样,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被人带了进来。
一个月不到,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女人,瘦脱了相,头发白了一半,眼里的精气神全垮了,只剩下一种困兽似的戾光。
她看见张雅韵的时候,多少有点意外,因为她不认识这个女人。
张雅韵自我介绍,“我是张家创的妹妹张雅韵。”
严芬英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疑,“你,你是……代表张家来跟我谈的?我跟你说,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根本不知道赵铁军买枪要做什么,我是被他墙煎了,被他威胁,被他……”
张雅韵摇头打断她,“我不代表张家,我来,只是问你一点事情!”
严芬英愣了下,“问什么?”
“严初九。“把你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通通告诉我。”
严芬英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冷。
“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可以不说,但你要是愿意说,我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替你在张广墨面前说两句话!”
张雅韵很少叫张广墨爸爸,在别人面前,也从来都直呼其名,父女俩的关系,由此可见一斑。
严芬英现在做梦都想出去,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哪怕再渺茫。
反正,出卖严初九对她并没有损失。
之后,她就把严初九的老底,全都翻了出来。
从他死鬼父母沉船,欠下黄富贵的债,姨甥俩相依为命,到严初九辍学去酒楼做学徒,到工厂打螺丝,再到骑三轮上门搞装修。
前二十年,没有一点出彩的地方,仅仅只是不幸的人就这么不幸而已,张雅韵听得都快打瞌睡了。
直至说到最近两年,她总算来了点精神。
严芬英说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频繁出入海景别墅区,据说是开始吃软饭,跟开酒楼的有钱少妇勾搭上了。
之后,又常常与古董大亨的千金李美琪出双入对。
又之后,还跟老船王的孙女搞在了一起。
又又之后,他身边就各种各样的女人出现,严芬英也搞不清谁是谁了。
唯一知道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严初九靠着吃软饭,不止自己成了庄园主,还让苏月清开起了工厂,连带着隔壁的黄湘儿都沾了光,成了躺着就能数钱的股东!
足足两个多小时,但凡严芬英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严初九八岁时尿了火堆,她给苏月清出主意,搞个竹筒怎样怎样的事都说了出来。
张雅韵走出看守所已经是傍晚。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那张美艳的脸上,终于有一丝情绪波动!
兴味,浓烈的,跃跃欲试的兴味。
两年前还是装修工,现在却是身家上亿的庄园主!
靠的是仅仅吃软饭?
是口才了得?是拜过加藤名师?还是会转弯?
严初九!
我现在倒是想见识见识你的本事了!
张雅韵走到车前的时候,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已经拉开后座车门,手扶在门框上护着她上了车。
发动车子,驶出看守所道路后,中年男人才看一眼后视镜,显然是问她去哪儿。
“去白沙村庄园。”
张雅韵说完这句,便开始闭目养神,等待着和那个传说中的“软饭王”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