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青月听到宁宸的问话,微微愣神。
宁宸看着她,“你吃过?”
澹台青月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
旋即,开口道:“阎寻道是术士,擅长炼丹,他帮我炼制的驻颜丹,用的都是珍贵药材,我让御医检查过,没有毒。”
宁宸皱眉,问道:“那你可听说过是药三分毒的说法?
没有毒,不代表没有害处。
你天生丽质难自弃,何需驻颜?
而且,炼成丹药,御医真能分辨出里面掺杂了什么东西吗?”
澹台青月愣住了。
他看着宁宸,“难道他给我炼制的驻颜丹有什么问题吗?”
“你服用多久了?”
“两年了。”
“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澹台青月摇头,“没有,倒是皮肤越来越白皙紧致。”
宁宸皱眉,“我不懂丹药,但我知道,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有价码。
不管得到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万事有失才有得。
你服用的驻颜丹有没有害我不确定,但你手里这瓶丹药,是用......”
宁宸突然不说了,低头看向澹台宇,正准备让人将他带下去,接下来的事小孩子不适合听。
谁知,澹台宇十分聪明。
“爹爹,我是西凉太子...夫子说了,要经历各种各样的事,看遍世间百态,才能成长为一位合格的帝王。”
宁宸怔了怔,微微点头,“你的这位夫子说得对,没见过肮脏,怎么会了解干净的难能可贵。”
他看向澹台青月,缓缓说道:“你手里这瓶丹药,是柳前辈从风云堂带出来的,是用活人炼制而成。”
澹台青月的眼神倏地一缩,满脸震惊。
澹台宇瞪圆了眼睛。
澹台青月沉声道:“活人炼丹?”
宁宸点头,“柳前辈听他们说,炼制丹药,要用到活的药引子和药材。
你猜他们为什么当街强抢民女?
你不妨再猜猜,是谁给风云堂的胆量当街强抢民女?他们仗得谁的势?
只是这次,他们运气不好,抓人碰到了秦铁衣和柳前辈...在这之前,他们害了多少人?
小澹子,我知道阎寻道对你很忠心...可你贵为天子,西凉的百姓,皆是你的子民。
这些丹药,你吃着不噎的慌吗?
突然觉得,拿风云堂和监察司比,是对监察司最大的羞辱。”
澹台青月看着手里的白瓷瓶,柳眉紧蹙,俏脸含煞。
“你们父子俩慢慢玩吧。”
澹台青月说完,朝着外面走去,同时吩咐道:“剑心,让岑凌飞来见朕。”
“风云堂要经历一次大清洗喽。”
澹台宇摇着小脑袋说道。
宁宸笑道:“你又知道了?”
“那当然了,娘亲的任何一个表情,我都能看懂...她现在很生气,很愤怒!”
当天晚上。
天已经很晚了。
澹台青月一直没有回来。
“宇儿,你先睡,爹去看看你母皇。”
澹台宇抱着宁宸的胳膊撒娇,“不行,我一个人睡害怕。”
“那我哄你睡着再去。”
“不行,这房间里有鬼,你走了鬼就出来了。”
宁宸:“......鬼有什么好怕的,走,爹带你去看看人心。”
澹台宇好奇地问道:“人心比鬼还可怕吗?”
宁宸笑着点点头,“这世间最无法直视的两样东西,一样是太阳,另一样就是人心。”
......
澹台青月是后半夜才回来的。
她回来的时候,宁宸已经陪着澹台宇睡了。
本想着把澹台宇哄睡着,然后去找澹台青月的...结果宁宸把自己哄睡着了。
可能是下午泡太久温泉的原因,浑身懒洋洋的,沾着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
宁宸起床,看看时间,已经下朝了。
澹台青月这会儿应该在上书房。
宁宸吃了点东西,带着澹台宇来到上书房。
“参见王爷,参见殿下!”
岑凌飞上前参拜。
“免礼!你们陛下在吗?”
岑凌飞躬身道:“回王爷,陛下在里面,正在跟几位大人商量风云堂的事。”
“风云堂什么情况?”
岑凌飞思索了一下,对宁宸好像没有隐瞒的必要。
他俯身说道:“昨天,陛下突然召见我,让我带兵围了风云堂。
经过搜查,我们发现,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竟然用活人采血,取心肝脾肺肾来炼丹。
我们从风云堂救出少女孩童三十多人。
陛下震怒,风云堂的人昨晚全被抓了,刑部审了一晚上,这会儿刑部尚书正在汇报审问的情况。
风云堂这次算是完了。”
宁宸并不震惊,他早就猜到了。
风云堂虽然帮澹台青月办了不少事,可这些事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澹台青月是皇帝没错,但也是江湖女侠。
她的身上带着江湖气,快意恩仇。
如果只是莫听澜抓了几个女子,奸淫取乐,莫听澜如今已经死了,阎寻道重伤...澹台青月看在风云堂以往功劳的份上,肯定会网开一面。
可如今,以活人炼丹,这是她绝不允许的,而且还是仗着她的势作恶。
不管是身为帝王,还是江湖女侠,都无法容忍这种事。
隶属皇帝直接管理的风云堂,以活人炼丹,而且还是为皇帝炼丹。
这事处理不好,澹台青月势必会遭人唾弃,遗臭万年。
所以,要处理这件事,就得快刀斩乱麻。
宁宸没有进去打扰澹台青月。
想必澹台青月现在正在头疼呢。
宁宸带着澹台宇出宫去了。
回到风云馆,见到了柳白衣。
柳白衣的眼睛里带着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看到宁宸,又看了看澹台宇,“这是你和澹台青月的儿子?”
宁宸点头。
“放肆,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我母皇名讳,你可知道这是何罪?”
澹台宇小脸严肃。
宁宸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道:“臭小子,这位连你老爹我都惹不起,他叫柳白衣,人称剑仙。”
澹台宇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盯着柳白衣。
“原来是剑仙爷爷?我听母皇提起过你,说这天底下,有两个人她没把握战胜,一个是老天师,另一个就是剑仙爷爷你了。”
澹台宇后退一步,抱拳一拜,声音还带着小奶音:“澹台宇,见过剑仙爷爷!
剑仙爷爷,我也练剑,不知道能不能请剑仙爷爷指点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