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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王铁军主动示好,黄子修坚持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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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四方,四个人各据一角,王铁军坐北朝南,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黝黑粗壮的胳膊;邓立耀靠东,警服外套搭在沙发上;彭树德坐西,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手指纤细,摸牌出牌都慢条斯理;许红梅靠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底下摆着个暖水壶,时不时给几人续点热水,脸上总挂着浅笑。

桌角堆着一摞钞票,大多是十块、五块的,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一块,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三四百块。

而普通机关干部月薪也就二百左右,砖窑厂工人月薪一百二十块左右,这一桌赌资,抵得上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

魏从军之前送来的几个厚信封,早就被拆开了,里面的钱成了赌本,此刻正随着麻将牌的起落,在四人手边流转、增减。

王铁军摇着头道:“大哥啊,实不相瞒,不仅要查老帐,还要查新帐啊。”

王铁军手气显然不佳,面前的钱摞越打越薄,不过昨天赢了彭树德的钱,今天是该自己放血了,和领导打牌在曹河有个说法,叫业务牌。

言下之意,就是要靠打牌来维系感情,联络业务了。

彭树德听到要查新账,心里着急,不动声色。

他戴着老花镜,眼神落在牌上,看得格外仔细,每摸一张牌,都要把老花镜往上推推,指尖捏着牌角,翻过来时动作很慢,出牌也斟酌半天,像是在算什么账,半晌才打出一张“东风”,声音慢悠悠的:“急什么,昨天十点不到可就结束战斗了,今天牌局长着呢。”说完就看向了许红梅。

许红梅面前也赢了些,零零散散堆着百十块,她手气稳,更懂得察言观色,该胡就胡,该放就放,从不贪多。

见彭树德茶杯空了,她麻利地拿起暖水瓶,往茶杯里续热水,水流不大,避免溅出来,笑着说:“彭厂长说得是,邓所这手气,也别太急,给我们留条活路。”

牌局已近尾声,桌上的烟抽了大半包,空气里的烟味更浓了,气氛反倒比刚开始时松弛了些。

彭树德慢悠悠地摸起一张牌,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扶了扶老花镜,缓缓接口道:“一个新来的书记,不熟悉厂里的生产流程,不了解基层的难处,一头扎进账本里,对厂里的稳定、对生产经营,都不是好事。铁军你是厂长,一把手,要考虑大局稳定,不能因小失大。”

他这话听着是劝解,是站在王铁军和砖窑厂的角度考虑,却让王铁军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指尖抠桌沿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彭树德说的“因小失大”,不是别的,就是那些通过他手放出去吃高利贷的钱,包括砖厂的钱。

那些账,根本经不起细查。

邓立耀“啪”地碰了彭树德的“东风”,打出一张“白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沉了点:“彭厂长说得在理。不过,他在城关镇当副镇长的时候,就爱较真,认死理,当年查镇上的违规建房,连书记的亲戚都没放过。他要是铁了心要查你那本账,你硬拦,怕是不行,反而适得其反。得想个别的法子,让他知难而退。”

许红梅这时轻轻“吃”了邓立耀打出的“白板”,放下牌,柔声道:“邓所长这话提醒我了。这黄书记年轻,有干劲是好事,可基层工作千头万绪,光有干劲不够,还得懂变通,得融入实际。他刚到砖窑厂没几天,两眼一抹黑,连厂里的车间在哪都没认全,就急着查账,是不是有点脱离群众、急于求成了?”

王铁军没立刻接话,只是闷头摸牌、出牌,手指捏着牌,有些发紧。牌又打了两圈,他面前的钞票又少了一小叠,只剩下几十块零钱。这时,彭树德似乎是无意地问了一句,眼神依旧落在自己的牌上,语气平淡得像闲聊:“铁军,现在县里对国企管理抓得紧,审计组上个月刚去农资公司,农资公司现在是如临大敌了,大意不得。”

王铁军知道,彭树德最关心这两年的账。

农机批发市场的工程款、材料款是彭树德从机械厂挪用出来,大部分正是通过他王铁军的手,放出去吃高利贷了,而批发市场建设用的红砖,也是从他砖窑厂“赊”出去的,打的都是白条,没开正式发票,走的都是“往来款”“预付货款”的名目,在账上做成了待结算的应收账款——这些账,都是假的,一旦被黄子修这个愣头青一根筋地查下去,顺着砖款的由头,深挖资金流向,很快就能查出问题。

当然,彭树德的钱只是其中一笔,往下深究的话,县里的农业大棚推广项目,县里的农村初中教学楼改造……

王铁军喝了一口,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蓦然窜起的寒意。他瞥了一眼彭树德,彭树德正专注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牌,眉头微蹙,像是在纠结出哪张牌,似乎刚才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但王铁军知道,这绝不是随口一问。彭树德这是在点他,也是在警告他。

高利贷不是彭树德一个人的钱,是县里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看中他王铁军“路子广”“有办法”,放在他这里“生息”的。这要是捅出去,牵出的绝不是一个人,县里好几个领导,都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别说他王铁军这个砖窑厂厂长当不成,恐怕牢饭都够他吃一辈子。

彭树德的副县级梦,自然更是镜花水月,那些背后放钱的领导,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推出去当替罪羊。

他语气放缓,却带着一丝隐晦的承诺:“至于查账……既然是正常工作,该配合的我们一定配合嘛,但也得讲个章法,不能影响正常生产运转。这事,我心里有数了,多谢几位提醒。”

他说“心里有数”,却没具体说有什么数。但在座的都是人精,常年在曹河官场和国企,哪能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他会想办法解决黄子修这个麻烦,不会让账目出问题,不会连累大家。

邓立耀哈哈一笑,拍了拍桌子,打出一张牌:“这就对了嘛!工作上的事,沟通好了,互相体谅着,啥都不是问题。来,出牌出牌,这把该我坐庄了,争取再胡一把!”

牌局又继续下去,但气氛已经和之前不同。王铁军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接连出错了两张牌,把该胡的牌打了出去,嘴里还时不时嘟囔一句“走神了”;彭树德倒是稳坐钓鱼台,打得依旧从容,邓立耀赢得最多,兴致最高,嘴里哼着小曲,手气依旧红火。

又打了四圈,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眼看快十二点了。王铁军面前的赌本已经见了底,只剩下几张一块的零钱,他把最后几张票子扔到桌上,自嘲地笑了笑:“得,今晚手气太背,输得底朝天,让邓所和红梅书记看笑话了。”

邓立耀一边乐呵呵地收钱,一边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胜败乃兵家常事,赌场无常嘛。王厂长今天这是让着我们,下次肯定能赢回来。”他收完钱,把钞票理整齐,塞进警服内袋里,拍了拍口袋,笑得合不拢嘴——今晚这几百块,抵得上两个月的工资了。

许红梅也赢了两百多块,正慢条斯理地数着钱,塞进随身的帆布小手包里,拉上拉链时,还拍了拍包底,生怕掉出来,闻言抬头一笑,眼波流转:“王厂长这是赌场失意,说不定就官场得意了呢。我看王厂长鸿运当头,这点小输赢,不算什么,犯不着往心里去。”

她这话本是牌桌上常见的奉承和安慰,换做平时,王铁军或许会笑着接下。但此刻,他心事重重,听在耳中,却有点刺耳。官场得意?现在黄子修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厂长位置都难说,还谈什么得意?要是账目被查出来,别说得意,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但他脸上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敷衍:“借红梅书记吉言了,希望如此吧。”

牌局散场,四人起身。王铁军和邓立耀走在前面,彭树德和许红梅稍后。

到了宾馆门口,夜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些许身上的烟味,也让几人清醒了几分。

彭树德的桑塔纳就停在门口不远处,黑色的车身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沉稳。许红梅很自然地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动作熟练,没有丝毫拘谨。这在曹河的圈子里,几乎已是公开的秘密,彭树德和许红梅关系不一般,大家心照不宣,没人点破,也没人觉得稀奇,改革开放之后的基层官场,这种事,太常见了。

彭树德坐进驾驶室,摇下车窗,对王铁军和邓立耀点了点头:“铁军,立耀,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王铁军摸出烟,递给邓立耀一根,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咳完抹了把嘴,眼神沉了下来。

邓立耀靠在宾馆门口的墙上,吸着烟,看着远处漆黑的街道,没说话。

“邓所,我送你回去?”王铁军率先开口。

“行啊,那就麻烦王厂长了。”邓立耀也没客气,他知道王铁军心里有事,肯定要跟他多说几句,“正好,我也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

两人上了王铁军的吉普,车身有些破旧,发动起来“轰隆隆”作响,尾气冒得厉害。

砖窑厂不是没有桑塔纳,但是夏天到了,王铁军喜欢开吉普车。

车子发动,驶入昏暗的街道。夜晚的城关镇很安静,只有零星的灯光,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门板上贴着褪色的广告,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打破夜色的沉寂。

开出一段,王铁军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立耀,黄子修这事,你怎么看?这小子,油盐不进,认死理,看来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非要查我的账不可。”

邓立耀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吐着烟圈又渐渐消散。他沉默了片刻,说道:“还能怎么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呗。想在县委领导面前表现自己。不过,彭厂长今天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事,不小,牵扯的人太多,你得处理好,不能让他真把天捅个窟窿,你得跟着倒霉。”

“我知道。”王铁军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眼神有些发狠,“可他是县委派下来的书记,明面上,我不能把他怎么样。他来查账,我拦着不让,说不过去……。”

邓立耀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衣襟上,他随手掸掉:“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嘛。基层工作,不就是这样吗?软的硬的都得用上。”

“怎么个知难而退法?”王铁军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他现在已经乱了方寸,急需一个具体的办法。

“方法多的是嘛。”邓立耀笑了笑,作为派出所所长,他知道太多收拾人的办法。“夜黑风高的时候,找人打一顿,大不了到我们所长报案嘛,后续的事,你不管了。”

王铁军听着皱了皱眉,这确实是个办法,他不是没找人打过人,放高利贷手底下自然是有一帮兄弟专门干这事的。

但是孙家恩的事现在还没了,如果再打黄子修,娘的,搞出事情来,就不好办了。

邓立耀看了王铁军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又凑近了些:“放心吧,只要在城关镇,这事就能搞定。”

王铁军点了点头,知道邓立耀没少帮自己擦屁股,这倒是可行。

邓立耀接着说:“还有,组织部立东部长那边你放心,我会给你打招呼的。”

王铁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指腹蹭着粗糙的方向盘,心里一动,教训一下,让他吃点苦头,知道害怕,知道收敛,就行。关键是,要让他没心思、也没胆子再查账。

王铁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我明白。立耀,你的话,我记在心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车子到了邓立耀家附近的路口停下,这里是老居民区,街道狭窄,路灯昏暗,两旁的房子都是低矮的平房。邓立耀推开车门,临走前又回头,凑到车窗边,低声说了一句:“铁军,孙会计家属王娟那边,也安抚好,别让她再去公安局闹了,明天我还要局里解释。两头都稳住了,你这厂长位子,才能坐得稳。”

“放心。”王铁军沉声应道“王娟那边,我会处理好,不会让她出乱子。”

看着邓立耀晃晃悠悠走进小巷的背影,身影渐渐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王铁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车窗外的夜色浓重,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忽明忽暗。

他想起那笔笔被他挪出去放贷的公款,想起那些白条,想起千疮百孔的账目……。一旦被黄子修这个愣头青揭开自己必然完蛋。

不能让他查下去。绝对不能。

王铁军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当前最要紧的,是堵住孙家恩老婆王娟的嘴。王娟要是一直去公安局闹,一直追问孙家恩的下落,迟早会引起上面的怀疑。

对,先解决王娟。

王铁军打定主意,掐灭烟头,扔出窗外,发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驶去。夜色中尾灯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一夜,王铁军睡得极不踏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账本、钞票、黄子修冷峻的脸,还有孙家恩无声的注视,连做梦都是被黄子修追着查账,被抓起来,吓得他一次次惊醒,浑身是汗。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去,没多久,又被窗外的鸡叫声惊醒,再也睡不着了。

早上起来,王铁军觉得头疼欲裂,但他强打精神,作为砖窑厂的厂长,是一把手,无论心里多乱,表面上都得沉稳,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到了厂里,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办公室主任魏从军叫到跟前,吩咐了几句。

魏从军连连点头,嘴里说着“王厂长放心,我马上就去办”,快步出去了。

上午九点多,王铁军带着副厂长刘刚、林近山,还有魏从军,在厂里的小会议室,见到了被叫来的孙家恩的爱人王娟。

小会议室很简陋,一张长方形的木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安全生产,重于泰山”的标语。

王娟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面容憔悴,眼睛红肿,显然是经常哭。

见到王铁军几个厂领导,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王娟同志,坐,坐下说。”王铁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带着一副体恤下属的神情,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王娟倒了一杯热水,推到她面前,“家恩的事,其实我们厂里一直很关心,也很遗憾。他是厂里的老黄牛了,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没出过半点差错。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再跟你沟通一下,看看厂里还能做些什么,帮你解决实际困难。”

刘刚是个黑脸汉子,分管生产,性格耿直,说话直来直去,他接口道:“是啊,王娟同志。孙家恩同志失踪,我们和大家一样着急,心里也不好受。厂里第一时间就报了案,也一直在积极配合派出所寻找,发动厂里的职工,四处打听他的下落。活要见人,死……咳,我们总是要有个结果的。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换做是谁,遇到这种事,都受不了。”

林近山比较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是分管财务和行政的副厂长,心思细腻,说话也比较委婉,他语气更温和些:“其实王厂长一直很关心你们家的情况。按照县里的规定,职工无故旷工超过十五天,工资就可以停发;超过一个月,就可以按自动离职处理。但厂里考虑到你们的实际困难,家恩的工资,我们一直还照常造册,每月一百四十二块五,一分不少,想着万一他回来了呢?这份心,厂里是尽到了。”

王娟低着头,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一丝暖意,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听着几位领导的话,她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小声啜泣起来:“谢谢领导……谢谢厂里还记着家恩……可是,人找不回来,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家里还有两位老人,身体都不好,常年吃药,还有一个孩子,在上小学,学费、药费,处处都要用钱……我一个女人家,没什么本事,只能打打零工,挣点零花钱,根本不够用……”

王铁军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语气诚恳:“王娟啊,你的难处,我们都知道,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给你一个交代,也是给厂里职工们一个交代嘛。咱们关起门来说话,家恩这一走,杳无音信,公安局那边我们也催过几次,但是也没个准信,咱们不能一直这么干等着,对不对?生活总得继续,老人要养,孩子要上学,你不能一直这么熬下去。”

他观察着王娟的反应,见她停止了啜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期盼,他继续说:“厂里我们几个初步研究了,考虑到你们家的实际情况,也体谅家恩同志以前对厂里的贡献,决定这么办:第一,在家恩找到之前,他的基本工资,厂里继续给你发,每月一百四十二块五,保证你们一家老小的基本生活。第二,你在农村啊没有工作。厂里打算,把你安排到厂里的上班,按正式工的待遇走,每月一百三十块,还有奖金、福利,都跟正式工一样,我保证一年之内,解决你的正式工待遇。”

刘刚笑眯眯的道:“这样一来,你就有个稳定的收入,不用再种地,也能照顾家里的老人和孩子。你看怎么样?”

王娟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难以置信。他原本以为厂里找她是要说停发工资的事:“真……真的?王厂长,你说的是真的?我能进厂当正式工?”

在1993年的曹河,正式工可是铁饭碗,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国企当正式工,尤其是砖窑厂这种效益还算不错的县属企业,正式工的待遇,比普通临时工好太多,不仅工资高,还有福利、退休金,一辈子都有保障。

王娟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机会成为正式工。

“我说话算话。”王铁军用力点点头,表情诚恳,语气坚定,“我王铁军在砖窑厂干了二十年,从来都是说到做到,不会骗你一个女人家。你姓王,我也姓王,五百年前是一家啊,咱们都是本家,我能帮一把,肯定要帮。”

“现在县里有规定,原则上不进新人啊,特别是正式工,每年全县也就十几个名额,还要市委特批,手续很繁琐。但事在人为嘛,你们家情况特殊,家恩失踪,家里困难,厂里可以打报告,向县里反映情况,争取特事特办。这个工作,我来做,我亲自去找梁县长签字,一定给你办下来。”

刘刚在一旁帮腔:“王娟同志,你就放心吧。王厂长说话算话,既然他答应你了,就一定能办得到。人总要面对现实,家恩这么久了没消息,咱们往最坏了想,也要把日子过下去。厂里这个方案,是很有诚意的,你有了正式工作,生活就有了保障,老人孩子也有人照顾,这比你整天去公安局闹,要实在得多。”

林近山也点头,推了推眼镜:“是啊。你去闹不也是要个结果嘛。我看你先别急着答应,回去跟家里老人商量商量,听听他们的意见。要是同意,这个月就开始给你算工资,办理相关手续,下个月你就可以去来上班了,我看可以安排到机关嘛,端茶倒水你肯定能干。”

王娟显然被这个条件打动了,眼里的泪水又流了下来,这一次,却是有些许的复杂,之前厂里不是没提过条件,但是是合同工。

正式工,铁饭碗,每月一百三十块,还有福利,这意味着她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孩子上学,老人看病,都有了着落。至于孙家恩……人已经失踪这么久了,公安局也找了这么久,希望越来越渺茫,她一个女人家,能怎么办?只能接受现实,好好过日子,把老人和孩子照顾好。

她擦着眼泪,犹豫着,声音哽咽:“谢谢领导……谢谢王厂长……谢谢你们这么照顾我……我,我回去跟家里老人商量一下……商量好了,我就给厂里回话。”

“行,不着急,你好好考虑,也跟老人好好说说。”王铁军语气亲切,“厂里是真心实意想帮你,不会害你。你回去商量好了,给魏主任,或者直接给我个信儿都行。魏主任,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王娟同志,方便她联系你。”

“好嘞,王厂长。”魏从军连忙应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王娟,“王娟同志,这是我的电话,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王娟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衣兜里,对着几位领导微微点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王铁军、刘刚、林近山几人都松了口气。

魏从军麻利地给三位领导续上茶水,嘴里说着“还是王厂长有办法”。

“应该差不多了。”刘刚点起一支烟,吸了一口,语气轻松,“正式工她一个女人家,扛不住。只要她不来闹,也算厂里办了件大事嘛。”

林近山也点头,推了推眼镜:“还是王厂长有办法。花钱消灾,稳定压倒一切。把她安置好了,这事慢慢就淡了,厂里的职工也不会再议论。”

王铁军没说话,也点了一支烟,慢慢吸着,眼神有些深邃。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稳住王娟,只是堵住一个口子,暂时消除一个隐患。黄子修那边,才是真正的麻烦,不解决黄子修,他就一天不得安宁。

然而,事情往往不遂人愿。就在王娟下楼,快走到厂门口的时候,恰好碰见了从外面回来的黄子修。

黄子修正推着一辆摩托车,车把上挂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一些文件和笔记本。

他刚去县里开了国有企业改革的工作会,正准备进厂,看到王娟红肿着眼睛,从办公楼方向出来,脚步轻快,却依旧带着几分憔悴,心里一动,停下车,招呼道:“王娟?”

王娟认识熟悉黄子修,知道他是新来的厂书记,虽然年轻,但上次见面,感觉他为人正派,让她心里很是感激。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低声叫了句:“黄书记。”

“你这是……从厂里出来?有事?”黄子修看她神情不对,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但脚步却比上次见面时轻快了许多。

王娟心里正乱着,一边是王厂长答应的正式工,一边是失踪的丈夫,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也不知道该跟谁诉说。此刻见到黄子修,觉得他是个正派领导,

王娟一个普通女工,不懂什么政策规矩,王铁军许的正式工,是她这辈子都不敢想的铁饭碗,可心里又犯嘀咕,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见黄子修神色诚恳,不像王铁军那样带着官腔,她咬了咬嘴唇,索性把一五一十说了:“黄书记,王厂长他们叫我去会议室,说要照顾我家,给我安排正式工,还说家恩的工资,一直给我发,直到找到人为止……”

说到最后,她眼里带着期盼,又藏着不安,抬头看着黄子修:“我想问您,王厂长说的是真的不?厂里真能特事特办,给我办正式工?要是能转正式工,我家老人孩子就有指望了。”

黄子修一听,眉头“唰”地就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摩托车车把。

他刚去开会,会上苗东方副县长就已经通报了全县国有企业职工清理的情况,也通报了1992年一年的用工情况,国有企业用工形势很不乐观。

1993年曹河严控国企正式工编制,全县每年就十几个名额作为分配来的大学生使用,砖窑厂作为县属企业,连一个自主招工名额都没有,王铁军凭什么敢拍胸脯承诺?还有孙家恩的工资,按县里劳动纪律,职工无故离岗超过一个月,就能停发工资,继续全额发放,每月一百四十二块五,这明显不合规。

他看着王娟那双布满红血丝、满是期盼的眼睛,心里不是滋味。王娟的难处他清楚,孙家恩失踪,家里两个老人常年吃药,孩子在上小学,就靠王娟挣点零花钱,日子确实难。

可关心职工得按规矩来,王铁军这种随口许诺,要是办不成,耽误了王娟找别的出路,要是办成了,那就是违规操作,最后吃亏的还是王娟这样的普通人。

“王娟同志,”黄子修斟酌着语气,尽量不那么生硬,怕伤了她的心,“厂里关心困难职工,这是应该的,也是组织的心意。但你说的转正式工,我得跟你说句实在的,县里卡得极严,别说砖窑厂的厂长,就是副县长打招呼都不行啊,要进一个正式工,都得层层报批,王厂长一个人说了不算,他也没这个权力。”

他又问:“王厂长跟你说具体怎么操作了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办下来?有没有给你看县里的批文,或者厂里的研究文件?”

王娟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脸上的期盼淡了下去,语气也有些发虚:“没有……王厂长就说,这事他来想办法,让我放心,说是特事特办,还说他亲自去找梁县长签字。”

黄子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特事特办?没有政策依据,没有上级批文,这所谓的“特事特办”,说白了就是违规开口子,弄不好就是糊弄王娟。

他在城关镇当副镇长时,见多了这种事,表面是照顾职工,背地里说不定藏着别的勾当。

“还有家恩工资的事,”黄子修又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含糊的认真,“按县里的规章制度,家恩无故离岗这么久,工资早就该停发了。厂里要是出于人道主义,每月从工会经费里给你发点困难补助,三十、五十块,这说得过去,也合规。但全额发工资,这不合财务规定,以后审计组下来查账,这笔钱没法交代,到时候不仅你得把钱退回去,厂里相关负责人还得受处分。”

“王娟同志,我知道你难,”他看着王娟发白的脸色,“但王厂长这承诺,太悬了,说不定兑现不了,就算兑现了,也不合规矩,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王娟的脸彻底白了,双手绞得更紧了,眼眶又红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那……那可咋整?王厂长他们还在楼上等我回话呢,我要是不答应,以后厂里是不是就不管我了?我家那情况,实在撑不下去了……”

黄子修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办公楼的方向,心里清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直接去找王铁军对质,肯定会激化矛盾,但要是听之任之,不仅是对王娟不负责任,更是对厂里的规章制度的不尊重。

他坚定起来,推了推自行车:“走,我跟你一起上去见王厂长。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该厂里承担的,厂里一分都不能少,该帮你的,我们一起想办法,但不该开的口子,绝对不能开。”

“咱们可以商量,要么给你安排个长期临时工,在化验室帮忙,每月一百块,比你在食堂帮厨强,还稳定;要么每月给你发五十块困难补助,再帮你向民政部门申请低保,总能帮你渡过难关。但违规的事,绝对不能做。”

王娟虽然不懂政策,但能听出来,黄子修说的是实在话,不像王铁军那样,净说些好听的空话。她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轻点了点头,跟在黄子修身后,慢慢往办公楼走去。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咚咚咚”三声,不重不轻。魏从军赶紧起身去开门,一拉开门,看见去而复返的王娟,还有她身后脸色严肃的黄子修,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招呼:“黄……黄书记,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黄子修没说话,径直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屋里的几人,最后落在王铁军脸上,语气平静:“王厂长,刘厂长,林厂长,正好你们都在,关于王娟同志工作安排和孙家恩同志工资的事,我有些情况想了解一下,正好上午县里开国企改革的会,也有些县里的最新规定,跟几位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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