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上午，天气不错，阳光从院墙上面斜斜地照进来，把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广志难得没有加班，穿着一件旧t恤和一条膝盖上磨得有点发白的运动裤，蹲在院子角落里，面前是小白那个用了快两年的狗屋。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推了推狗屋的屋顶。屋顶晃了一下，边缘的木板翘起来了一块，露出里面已经发黑的木屑。
“这不行了。”广志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木屑，“下雨的时候肯定漏水。”
小白蹲在狗屋旁边，歪着头看着广志，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好像听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它伸出前爪搭在狗屋的门框上，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又缩回来，趴在旁边的草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
小新从屋里跑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他看到广志蹲在狗屋前面，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蹲下来，歪着头看了看那个狗屋。屋顶的木板翘起来了一块，侧面的板子也裂了一条缝，从门框一直延伸到地面。缝隙里面塞着一些干草和树叶，还有几根白色的狗毛。
“爸，小白家坏了？”小新把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用了两年了，木头都朽了。”广志用手指敲了敲狗屋的侧板，发出一个闷闷的声响，像是敲在一块泡了水的纸板上，“下雨的时候里面会湿。小白睡在里面会冷。”
“那怎么办？”小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看着小白趴在草地上的样子，眼睛眨巴着。
“重新做一个。”广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低头看了看那个狗屋，“今天天气好，正好可以做。”
“重新做一个？”小新的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从蹲着的姿势弹起来，“做一个新的狗屋？”
“对。”
“那我也要帮忙！”小新举起手，下巴微微抬着。
“你先去叫小旭出来。做狗屋要画图纸，让他出来帮把手。”广志说着，走到车库那边去翻工具和木板。
小新转身就往屋里跑，拖鞋在门廊的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他跑进客厅的时候，明旭正坐在矮桌旁边翻一本旧杂志。小新跑到他旁边，两只手撑着矮桌边缘，喘了两口气：“小旭！爸说要给小白做一个新的狗屋！叫你出去帮忙画图纸！”
明旭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把杂志合上放在一边：“狗屋坏了？”
“坏了！屋顶翘起来了，边上还有裂缝。小白睡在里面会冷。”小新说这话的时候眉毛皱了一下，嘴角往下撇着，像是真的在替小白担心。
明旭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广志已经在车库那边翻出了一堆工具和木板——几块旧木板、一把锯子、一把锤子、一盒钉子和一卷卷尺。那些木板是上次做书架时剩下的，宽窄长短不一，颜色也有些深浅不一的差别。广志把木板一块一块地摆在草地上，蹲下来用卷尺量了量尺寸。
“旧狗屋的尺寸是五十乘四十，高四十。”广志把卷尺收回来，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新的做稍微大一点，六十乘五十，高五十。小白长大了一些，原来的太小了。”
明旭蹲在广志旁边，拿过那个本子看了一眼尺寸，然后拿起一支铅笔，在本子的空白页上开始画。他先画了一个方形的底座，然后在底座上面画了四面墙——前墙留了一个门洞，后墙和两侧的墙是整块的。屋顶画成人字形的斜顶，两边各一块斜板，中间加一根横梁。他画得很仔细，每一块木板的长度和宽度都在旁边标了数字，门洞的尺寸也标了——宽三十厘米，高三十厘米。
广志在旁边看着他画，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画得挺清楚。比爸想得还细。”
“把尺寸标清楚，锯木板的时候不容易搞错。”明旭说，铅笔在纸面上继续移动着，把最后一块斜板的长度也标了上去。
小新蹲在旁边看着那张图纸，看了一会儿，然后歪着头问：“小旭，门洞够大吗？小白进得去吗？”
“小白现在大概有三十厘米高，门洞留三十厘米高、三十厘米宽就够了。它进去的时候不用低头，也不用侧身。”
“那如果小白又长大了呢？”
“狗屋高五十厘米，它最多长到三十五厘米左右。门洞够它用很久。”
小新点了点头，然后又指了指图纸上的屋顶：“屋顶为什么要斜的？”
“斜的好排水。下雨的时候水会顺着斜面流下来，不会积在屋顶上。如果屋顶是平的，水会积在上面，时间久了木板会烂。”
“那如果雨太大了呢？”
“那也流得下来。斜面越陡，水流得越快。但太陡了不好看，也不稳。这个坡度刚好。”
小新又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跑到小白旁边，蹲下来摸了摸小白的头。小白抬起头来舔了舔他的手指，尾巴摇了两下。“小白，”小新凑到它耳朵旁边说，“我们要给你做一个新家。比以前的大。你等一下就好了。”小白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尾巴又摇了两下。
广志开始锯木板。他把旧木板放在两条长凳上面，用脚踩住一端，然后用锯子沿着铅笔线锯下去。锯子在他手里来回地走，木屑从锯口处纷纷落下来，在草地上堆成一小堆。小新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来：“爸，我也想锯。”
“这个不好锯。你先把木板扶稳，爸来锯。”
小新双手扶住木板的一端，广志锯的时候木板微微震动着，小新的手也跟着震。他扶得很认真，两只手紧紧地按在木板上，眼睛盯着锯口的位置。锯完一块之后，广志把木板翻了一个面，又锯了第二块。小新换了一只手扶，另一只手甩了甩，手心有点发麻。
明旭在旁边把锯好的木板按照图纸上的顺序排好。他在每一块木板的端头用铅笔画了一个小标记——前墙画一个圈，后墙画一个三角，侧墙画一道线，屋顶画一个十字。这样钉的时候不会弄混。
“这是前墙。”他把画着圈的木板递给广志，“门洞已经锯好了。”
广志接过前墙板，看了看门洞的边缘。锯口不太齐，边缘有些毛刺，但整体形状是对的。他用砂纸把门洞的边缘打磨了一下，摸上去不扎手了，然后放在一边。
“小新，帮爸把锤子和钉子拿过来。”
小新从草地上拿起锤子和那盒钉子，走到广志旁边。广志接过锤子，把前墙板和侧墙板对在一起，用钉子钉住。他钉钉子的时候，锤子每一次落下去都发出“咚、咚、咚”的声响，节奏很稳。小新蹲在旁边数着——第一块板用了五颗钉子，第二块也用了五颗。他数完之后抬起头来：“爸，一共用了多少颗钉子？”
“现在用了十颗。还有后墙、另一块侧墙和屋顶。”
“那总共要多少颗？”
“大概三十多颗。”
“那我要数到三十多。”小新认真地说，然后继续蹲在旁边，等着广志钉下一颗。
明旭在另一边用铅笔在木板上画线——屋顶的两块斜板需要切出正确的角度，才能跟墙壁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他算了一下，斜面跟水平面的夹角大概是三十度，两块斜板各自切掉一个三十度的角。他把角度线画好之后递给广志，广志按照线锯了两刀，把两块斜板切了出来。切出来的斜板放在一起比了比，中间有一道细小的缝隙，但不是很大。
“这条缝怎么办？”小新凑过来看，歪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