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连下三日不曾停歇。
北境大地白茫茫一片，山路被厚雪掩埋，能见度极低。定北侯府派出的斥候小队，分成多股，一边巡查李家屯后山山体有无开裂、落石迹象，一边沿路搜寻当初凌云砚遇伏一战遗留的痕迹，想要碰碰运气，寻到淬毒箭矢残留的碎片。
林小兮这几日始终悬着两颗心。一是李家屯的山体隐患，二是贤王府里持续昏迷的凌云砚。空间里谢婉馨已经整理好一整套支持毒物检测的清单，只等拿到毒屑，就能启动空间解析权限。
林子朝每日跟着侯府将领一同研判山情，红袖寸步不离守在林小兮身侧。
这天午后，侯府大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浑身是雪，肩头染血，跌跌撞撞冲进前厅。
“侯爷！斥候小队在伏龙谷一带遇袭！三名弟兄重伤，还有两人失联！对方是黑衣杀手，出手狠辣，招式和玉露信里描述的暗杀组织一模一样！”
定北侯猛地起身，按住腰间佩剑：“伏龙谷？那正是当初贤王之子遇刺的地方！”
林小兮心头一紧。他们派人去搜寻残箭的消息，终究是走漏了风声，暗杀组织已经提前在伏龙谷布下埋伏，阻拦所有人寻找毒屑。
“他们是刻意守住战场遗迹，不想让我们拿到毒样。” 林小兮冷静开口，“恰恰说明箭上的毒素是他们的底牌，一旦拿到毒屑，凌云砚就有获救的希望。”
“失联的两名斥候，怕是凶多吉少。” 林子朝眉头紧锁，“杀手既然守在伏龙谷硬拦，说明那里大概率还留有残箭碎片。只是如今那里成了陷阱，再派人硬闯，只会白白送命。”
受伤斥候喘着气补充：“属下撤退之前远远瞥见，那群杀手之中，有一人站在高处指挥，身形颀长，时不时抬手按住太阳穴，像是头疼发作。”
林小兮指尖微微攥紧。
又是这个特征。
头疼失神，早年高热留下的后遗症，和玉露在京城打听来的、指向林子曦的线索完全对上。
这一次，他居然亲自来到北境坐镇。
暗杀组织首领，她失散多年的兄长，就在这片风雪里。
“传令下去，不要再贸然派遣人手正面进入伏龙谷。” 定北侯沉声吩咐，“改派擅长攀山、熟悉地形的本地猎户斥候，绕后山崖壁小路潜行探查，尽量隐蔽，以探查为主，不和杀手正面交手。另外，增派护卫，加固侯府各处哨卡，夜间轮班加倍。”
斥候领命退下去治伤。
厅堂安静片刻，林小兮开口：“还有李家屯，雪这么持续堆积，后山积雪重量一日胜过一日，族老们依旧不肯松口。我打算再去一趟，只是这一次，不能像上次那样只凭口舌劝说。”
“暗杀组织已经在北境动手，伏龙谷都有埋伏，李家屯附近之前就有他们的眼线，再去风险太高。” 林子朝立刻反对。
“正因为危险，才不能放任不管。” 林小兮看向窗外漫天风雪，“我不强行逼迫，只想带一样东西过去。”
入夜，林小兮关好房门进入空间。
谢婉馨正在整理记录凌云砚反复起伏的症状，看见她进来，放下纸笔：“伏龙谷那边出事了？”
“嗯，杀手守在那里，领头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林子曦。” 林小兮把斥候带回的消息说了一遍，“现在硬闯行不通，只能另寻办法。李家屯那边，我想拿几张山体滑坡、雪崩的实景示意图过去，画得直白易懂。宗族老人听不懂抽象的道理，看得见的惨状，或许能动摇他们。”
谢婉馨点头，很快调出地质灾害实拍参考图，在空间打印机上打印成几张大图，又另外打包一批应急止血、治冻伤的药膏，交给林小兮。
“还有李姚那边，方才她发来消息，现实里的手续和交接都处理妥当了，随时可以确认契约，动身过来。”
林小兮顿了顿：“让她再缓一缓。现在北境到处都是杀手，局势太乱，等我们摸清楚林子曦这伙人的行动规律再说。”
退出空间，收好图纸药包。
风雪拍打窗棂，呜呜作响，像是蛰伏在暗处之人低沉的喘息。
贤王府那边，霍无伤的消息姗姗来迟：【毒势又一次反扑，高热持续不退，他偶尔会短暂睁眼，意识混沌，认不出人。我们查到，这次的毒，是南疆一种罕见藤毒，发作时反复潮热，极难拔除。】
南疆藤毒。
林小兮把这四个字牢牢记下。线索多了一条，但依旧缺最关键的毒屑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