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场的各位,谁不知道这个道理?
正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才想离开北疆,提早在其他地方留退路。
万一到时候北疆守不住,他们也有其他去处。
要是北疆守住了,镇北军打赢了,那他们到时候再搬回来也就是了。
反正他们的宅子和田地也不会卖,家里也会留一些仆人在。
他们预想的很好,可是董大人不同意他们离开。
没有路引,他们这么多人,就走不了。
就算他们能自己想办法偷偷离开,可就像张师爷之前说的,他们在北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私自离开,万一以后再想回来北疆,董知府到时候一定会清算他们。
他们虽然有些家财,但说到底他们还是最末等的商户,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想得罪世家出身的董知府。
“真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李员外不死心的再次问道。
“李老弟,咱们兄弟也认识几年了。不瞒你说,我之前也很是担心,所以才想着请你们帮忙,带我大儿子一家离开这里。
可等我冷静下来再一想,还是咱们北疆最安全。”张师爷拍着李员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老弟,哥哥跟你说句心里话。
倘若北疆真守不住了,相信我,郑将军和董大人一定会提前通知大家走的。
而且董大人和我的家眷都在北疆呢,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呢?”
张师爷这些话明面上是在劝说李员外,可实际上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今天在场的各位都听得见。
张师爷说完这话,见大家都不接他的话,他也没耐心再劝说大家了。
于是他直接了当道:“既然大家现在都没话说了,那咱们接下来谈谈捐赠物资的事情。”
张师爷走到议事厅门口,对外喊道:“武队长,带你的人过来统计东西。”
身材高大又健壮的武队长听见喊话,带着自己的八个手下,大摇大摆的走进议事厅。
他环顾整个厅堂,简单对大家行了个礼,然后就吩咐手下:“你们分开,一人对接三四个善人,尽快统计完,边军还等着呢,别磨叽。”
“是,队长。”
八个眼神犀利的手下整齐应下,然后他们迅速掏出纸笔,找准对象就开始登记。
在场的富户们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自然是不愿意再捐物资的。
可他们没想到张师爷这次竟跟他们来硬的,都不给他们一点商量的余地。
众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威武壮汉,想反驳的心思都没有。
罢了罢了,形势比人强,识时务者为俊杰。
众人不情不愿的说出自己能捐献的东西。
张师爷在这边“请人”捐赠物资,而镇北军这边,林竹主动捐献的东西,已经运到军营门口了。
杜双雄跑着来到陈虎的营帐前,喊道:“将军,嫂子派人送东西来了,现在已经到营门口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此时陈虎正在研究地形图,杜双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虎不悦道:“你就不能进营帐了再说话?好歹你现在也是千夫长了,在外面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让你的手下看到了多不好。”
“哎呀哎呀,这些都是小事。”杜双雄对此毫不在意,拽着陈虎的胳膊就往外走。
“赶紧走,听说嫂子这次送来的物资里面有棉衣。这次你可不能再发善心了。
该咱们的东西,你一件都不能少。还有嫂子制作的那些成品药,你也给咱们多拿些。”
“东西到军营了,由仓储那边统一调配,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另外,我又没缺了你们东西。
你这一见东西就想往自己手里扒拉的习惯,能不能稍微改改?”
陈虎实在是有点无奈。
虽说东西是自家夫人捐赠的,可夫人捐赠的东西是给整个镇北军的,而不是只给自己的。
这两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再说了,自己若仗着东西是自家夫人捐赠的,就对物资的分配指手画脚,或者大拿特拿,那么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夫人的名声,都不好。
杜双雄却想的很简单:“我说将军,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会还分不清吧!
有物资了就赶紧拿,不然谁知道下一批物资什么时候会到。万一去晚了,好东西都被别人挑完了,到时候你就是想拿都没有了。”
陈虎知道自家夫人的能耐,可他又不能跟杜双雄说。因此只能跟着杜双雄的脚步,快速的来到军营门口。
陈虎见马忠正指挥着士兵从马车上往下卸东西,旁边是仓储部的人在登记。
于是他站在一旁,没有上去打扰。
很快东西就搬完了。
马忠和仓官核对结束以后,主动走到陈虎跟前,说:“大人,夫人专门给你带了一车东西,你看要放在哪里。”
“辛苦你跑这一趟了。”陈虎真诚感谢道。
“不辛苦不辛苦。”马忠连连摆手:“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镇守边境,跟北蛮子打仗,守护我们的安全,你们才最辛苦。
对了大人,我这次带了夫人新研制的冻疮膏,霍镖头他们试用过了,说很是好用。
夫人说让你拿给冯军医研究下,如果冯军医觉得没问题,下次我们可以多送些过来。”
“行,我知道了。”
陈虎走到唯一一辆没卸载的马车旁,见马车上的东西被油布围的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到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不过想也知道,马车上的东西,肯定是自己急需的好东西。
陈虎扭头对杜双雄说:“你找人将这些东西搬到我的营帐去。”
“好嘞。”杜双雄乐呵呵的赶忙应下,然后就立马叫人搬东西。
陈虎则带着马忠一行人去了伙房,让他们吃口热食,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马忠一行人来军营送过好几趟东西了,对伙房也算熟悉了。
所以他们也没客气,带上自己的干粮和水囊就来了伙房。
伙夫张宝粮早就接到了通知,此刻他已经烧好了辣汤,热好了饼子,就等人来了好炒菜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