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晚风温柔,拂过半山别墅的落地窗。
夜色彻底沉落,城市霓虹隔着层层树影,温柔细碎地铺在地板上。
贺家的半山别墅向来安静,寂静得近乎奢侈。
三年前,许清珍从Abo穿越而来,一无所有、孤身一人,幸运的是原主救助的小女孩的家人是有钱人家,不幸的是,他被小女孩的叔叔强制爱了。
不过也是幸运的。
三年后。
卧室暖光柔和,温度适宜。
许清珍(许厌)洗完澡出来,黑发微湿,软软垂在白皙的脖颈两侧。他穿着宽松柔软的白色家居服,眉眼温顺干净,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若有似无的茉莉香气。
那是独属于贺烨霖的安神气息。
是这世间唯一能抚平他数年失眠顽疾、治愈他所有暴戾焦躁的解药。
客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贺烨霖结束了晚间视频会议,卸下了一身商界杀伐凛冽的戾气。
男人褪去西装,只穿黑色宽松家居衫,身姿依旧挺拔挺拔,眉眼深邃,只是少了对外人的冷硬刺骨,多了几分独属于许清珍的柔和纵容。
曾经人人畏惧、阴戾寡言、暴躁隐忍的贺总,如今眼底藏满了温柔细碎的宠溺。
三年相处,足以改变一切。
改变不了的,是贺烨霖刻进骨髓的占有欲,和对这缕茉莉息极致成瘾的贪恋。
“洗完了?”
贺烨霖走过来,抬手自然地替他擦拭湿润的发梢,动作温柔细致,指尖力道轻柔至极。
许清珍轻轻点头,温顺抬眸看他:“嗯。会议结束了?”
“结束了。”贺烨霖低头,鼻尖轻轻靠近他的颈侧。
极淡极软的茉莉香扑面而来。
清甜、干净、温柔,带着少年温热的体温,瞬间包裹住贺烨霖所有的神经。
若是从前,这个时间点,贺烨霖必然是头痛欲裂、心神焦躁、眼底布满戾气,整夜整夜无法入睡。
可自从身边有了许清珍,他的失眠顽疾,近乎痊愈。
三年来,只要怀里抱着这朵专属他的白茉莉,闻着这缕独属于他的气息,贺烨霖夜夜安稳,岁岁好眠。
没人知道,叱咤商界、杀伐无情的贺氏掌权人,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唯一的救赎,就是怀里这个温柔干净的少年。
“累不累?”许清珍抬手,轻轻触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贺烨霖握住他细软的手,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掌心,嗓音低沉温柔:“不累,看到你就不累。”
三年前,他最初接近许清珍,的确带着偏执自私的目的。
他把少年留在身边,借口是报恩,是偿还救命之恩,可心底最深的执念,从来都是——留住自己唯一的药。
三年前。
病房里静得只剩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许清珍缓过最初的混沌,一点点梳理着涌入脑海的原主记忆。
陌生的现代世界,无Alpha、omega之分,无信息素压制,原主是个孤苦普通的大学生,路过马路,看见一个穿着精致小裙子、年纪不过四五岁的小女孩,
彼时货车飞驰,避让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原主不顾一切冲上去,将小女孩狠狠推了出去,自己却被狠狠撞飞,重伤濒死。
而那个被救下的小女孩——
是贺家的小千金,贺烨霖最疼爱的亲侄女,贺念念。
许清珍心口轻轻一颤。
难怪他这场车祸闹得不小,难怪这间普通病房外一直有暗中值守的保镖。
原来他救下的,是顶有钱人家的孩子。
也正因如此,贺烨霖才会出现在这家医院。
不是偶遇路过,是专程为他而来。
……
顶层VIp休息区。
贺烨霖坐在沙发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指尖按压着突突剧痛的太阳穴,眼底沉淀着经年不散的疲惫与戾气。
整整四天彻夜未眠。
神经性失眠顽疾缠了他数年,夜夜脑神经紧绷到炸裂,躁郁、焦灼、暴戾的情绪啃噬骨髓,让他无数次濒临失控。
他自制力极强。
哪怕被病痛折磨得快要发疯,在外依旧沉稳冷厉,对晚辈更是极尽温柔。
家里这个侄女,是他冰冷人生里仅有的软肋和温柔寄托。
两天前念念险些遭遇车祸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海外开跨国会议。
他连夜返程,马不停蹄赶回。
万幸。
孩子毫发无伤。
救下念念的陌生少年,却躺进了IcU,差点丢了性命。
贺烨霖敛着眼,神色沉冷。
秘书站在一旁低声汇报:“贺总,许同学今天上午醒了,身体依旧虚弱,多处骨折,内脏挫伤,后续需要长期休养。”
贺烨霖缓缓抬眼。
漆黑的眸底覆着一层厚厚的阴翳,烦躁和头痛依旧死死纠缠。
他本是来报恩,贺家恩怨分明,救命之恩,他足以用重金、资源、前程尽数偿还。
可刚才,他路过普通病房走廊,隔着一道门缝,嗅到了那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香气。
纯白茉莉,干净温柔,温凉治愈。
一瞬间,他数年缠身的躁郁、整夜难眠的焦灼、脑袋炸裂般的剧痛,尽数烟消云散,那是药物、名医、仪器,穷尽数年都做不到的治愈。
只一缕气息,便抚平了他所有的黑暗和暴戾。
贺烨霖站起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冷冽,气场压迫十足。
“我过去看看。”
……
许清珍正心绪纷乱地看着纯白的天花板,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少年闻声抬眸。
逆光走进来的男人,眉眼深邃锋利,气质矜贵冷绝,浑身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强势压迫感。
仅仅一眼,许清珍来自Abo世界的本能便瞬间警觉。
危险、强大、深不可测,是绝对的顶层上位者。
贺烨霖走到病床边,目光沉沉落在他苍白虚弱的脸上,视线细细描摹,少年眉眼干净温顺,肤色惨白,唇色偏淡,刚苏醒的样子带着懵懂易碎的乖巧。
而那温柔清浅的茉莉香,正丝丝缕缕从他身上溢出,温柔包裹住自己,安抚着他每一寸紧绷的神经。
贺烨霖开口,嗓音因长期失眠带着微哑的颗粒感,却格外沉稳:“你醒了。”
许清珍轻轻点头,声音细软虚弱:“嗯。”
“我是贺烨霖。”男人直言不讳,“你两天前救下的小女孩,是我的侄女,贺念念。”
许清珍稍稍放松了些许戒备,轻声道:“小朋友没事就好。”
贺烨霖看着他毫无所求的温顺模样,眼底深处的贪念愈发浓烈。
报恩?
何止是报恩。
这哪里是救命恩人。
这是老天特意送到他身边,专治他夜夜难眠的唯一解药。
他从不是什么良善君子,商界沉浮多年,杀伐果断,利己至上,手段阴狠,从不相信天意,只相信掌控。如今上天垂怜,给了他唯一的救赎。
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贺烨霖垂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贺家欠你一条恩情。你的治疗费、康复费、后续所有开销,我全权负责。”
许清珍微怔。
“我已经让人给你安排顶层独立VIp病房,最好的私人医护团队,全天候照顾你。”贺烨霖继续说道,步步为营,“你无依无靠,没人照料,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独自生活。”
句句属实,字字戳中他如今的窘迫,许清珍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攥住被褥,眼底泛起一丝茫然。
他刚穿越到此世界,一无所有,身体重创,确实没有半分拒绝的资格。
贺烨霖看着他温顺沉默的模样,漆黑眼眸幽暗深沉,裹挟着浓烈的偏执占有。
他不需要眼前人的感激,他只需要许清珍,留在他身边。
日日夜夜,时时刻刻,让他能随时闻到这缕安神的茉莉香,抚平他常年的病痛与黑暗。
贺烨霖微微俯身,视线逼近少年,气场强势锁定他:“养好伤之前,留在我身边。”
不是商量。
许清珍心头微紧,下意识犹豫:“可是我……”
“你救了念念。”贺烨霖打断他,理由冠冕堂皇,无人能反驳,“于情于理,我都该护你周全。”
“乖乖待在我身边。”
他语气很淡,却藏着势在必得的偏执。
许清珍看着男人沉冷的眼眸,感受着周遭安稳的气息,再想到自己孤身一人的处境,最终只能轻轻点头。
“……好。”
得到答案的瞬间,贺烨霖心底盘踞多日的暴戾彻底散尽,鼻尖萦绕着少年干净温柔的茉莉气息,无数个无眠黑夜积攒的疲惫,第一次有了松弛的暖意。
他静静望着许清珍温顺的眉眼,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幽暗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