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渊是在一阵桃花香混合着果香的环境中醒来的。
身下是柔软的羊绒垫,舒服得让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倏地,一阵恐惧袭来,他看见少女长发飘扬,白皙的小手一把将自己推了出来,被黑暗吞没。
“不要!!”
虞渊猛然坐起身,瞳孔里满是惊慌和无措。
“怎么了?做噩梦了?”
清灵带着关切的少女嗓音响起,虞渊才回过神,他顾不上穿鞋子,立刻起身冲过去抱住眼前的少女。
“诶...你...”
暮晴还来不及摘围裙,有些无奈地任他抱着。
虞渊抱得很紧很紧,仿佛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暮晴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一下,两下,只感觉到脖颈间有些湿润,她轻轻放开虞渊,抬手抚摸着他的眼角。
“我这不是没事嘛。”
虞渊没等她多说,又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似乎是还不够,又将脸埋进她的锁骨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就这样静静地过了不知道多久,虞渊才松开她,又把暮晴360度转了一圈检查了她身上没有受伤,才让暮晴回到厨房。
只不过,他就一直站在灶台边,盯着那道忙碌的倩影。
-
海鲜粥、清炒空心菜、海蛎煎蛋,简单的几道菜,却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虞渊第一次吃到暮晴做的饭。
他原以为,像暮晴这样的天之骄女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自己甚至买了好几本菜谱,打算以后专门给她做饭,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可这一次,他改变了想法。
他想把她牢牢地锁在自己身边,他害怕失去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个人认识没多久,却好像已经拥有了很多年的默契一般。
以前,在虞渊的世界,只有哥哥的陪伴,按部就班的读书、接掌公司,哥哥生病了,就努力工作和找到为他治疗的办法。
他总觉得自己的人生缺了一角。
现在,补齐了。
...
某天夜里,一缕白色的魂魄在空中游荡,她低低地啜泣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在找厉衍恒么?或者说,厉大强?”
一身黑色运动装,暮晴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
少女琉璃般的眸子在夜空下显得格外明亮,她的手里有个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面的魂魄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啊,是你,万俟家的千金,你能看见我?”
蒋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露出了个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还不如不笑!】
小五在一旁吐槽道。
暮晴用神识拍了拍它的头。
“我一直能看见你,蒋熙。”
蒋熙惊讶地捂了嘴,随后又感到一阵后怕,那自己做的那些事...
“你做的那些事情,帮厉衍恒善后、驱使小鬼害人、半夜附身使人倒霉,我全都知道。”
蒋熙有些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多时候,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
可他是自己死后,唯一一个愿意给她了全心愿的人,所以她什么都愿意为了他去做。
可她有时也很疑惑...
“你在疑惑,既然你凡尘心愿已了,为何无法投胎?”
蒋熙那双空洞的眼里好似有了一些情绪,她有些呆呆地望着暮晴。
见眼前的少女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面镜子,那里面,是她的一生。
-
“不要!不要打我!”
衣着褴褛的女孩穿着件破败的白裙子,她双足赤裸,不知疲惫地向前奔跑。
她不敢停下来,她怕停下来,那个可怕的被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就会把她拖进房间里。
不停地打她,不管她哭闹。
她最害怕那个男人喝酒,喝了酒的男人只剩满口“生意会东山再起的”,和“拖油瓶,害我没了婆娘还要养你”...
换来的只有破碎的酒瓶子砸在身上,和次日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给她贴上绷带。
就这样,她的童年没有朋友,没有学校,更没有爱。
...
终于有一天,她跑了出来,她趁着那个男人醉死过去的时候打开家门跑了出去。
她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管去到哪里。
她跑了很久,很久,直到一条桥上。
她终于停下了脚步,她的脚上满是伤痕和血,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世界之大,却容不下她。
她看见呼啸而过的车流,看见灯火辉煌的楼宇,看见飞机从头顶划过...
可她又属于哪里呢?她不知道。
她出生后,三岁大的时候父亲生意失败,开始酗酒。
五岁时妈妈走了,没有带上她,她不懂,不懂为什么妈妈要离开,更不懂为什么爸爸变得喜怒无常。
她以为自己乖,不哭不闹,哪儿也不去,爸爸就会变好。
可带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打骂。
她试图反抗过,可她的力量太弱小了,反抗只会更疼。
她放弃了。
终于,终于她逃了出来,这是她十一年的人生中,唯一一次叛逆。
可她能去哪儿呢?
没有人爱她,没有人在乎她。
她眼里不知何时盈满了泪水,身上的疼痛似乎也在叫嚣着,“你只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孩子。”
是啊...她喃喃着,从桥上跳了下去。
结束了自己短暂又痛苦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