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雪收起字条，对着站在位置上，等着婚礼开始的贵族们。
轻飘飘地解释了几句，就坐上马车，返回寝殿。
她将手中的字条，收进木匣子。
右眼跳了两下。
苏明雪心中莫名忐忑，但没多想，
对着床边的立镜，刚要换下婚纱。
伊莱从镜中走出，他面色苍白，十分虚弱的模样。
刚走出来，就身形不稳地抱住她。
他身上浅淡的玫瑰香气，侵入她的呼吸。
苏明雪原本想质问他，怎么没听她召唤，倒是一时没说出口。
伊莱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才看向她，原本瑰丽的红唇，也没有血色。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她不由得握住他的手，有些发凉。
“大概身体还没好，就施展幻术的原因。”
“我在镜子里昏睡了几天，醒来就来见主人了。”
伊莱绿眸看着她，轻弯起唇，“主人这两天想我了么？”
苏明雪心中闪过一丝心虚，她竟完全没在意他的伤。
她吻住他的唇，“我很担心你，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伊莱握住她的手，“见到主人就好多了。”
他顺势牵着她躺下，背倚靠着床头，让她坐在他的上半身。
伊莱绿眸盯着她，搂着她的腰，“要是主人跟我做，我会恢复得更快。”
在她微微诧异的眼神里，他笑道：“主人忘了么？”
“主人的触碰就像是我的养料。”
苏明雪只以为这是伊莱之前勾引她的手段，没想到这是真的。
本来还想斥责他都这么虚弱，还想着做。
推拒他的手，渐渐松开。
伊莱细长的狐狸眼弯起，凑过来吻她，
“主人穿婚纱的样子真漂亮。”
伊莱盯着她，“要是为我穿得就好了。”
苏明雪一怔，伸手解他的衬衫，语气柔媚，“就当是为你穿的。”
他弯起唇，吻得更热烈。
苏明雪心头却划过异样，伊莱竟然对赛维恩的逃婚一点也不惊讶。
甚至也没问此事。
就像是特意不提起赛维恩。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仅是伊莱。
当时看到字条时有点恼怒，但此刻平静下来。
赛维恩再大的刺激都受过，都没有离开。
怎么会在这时离开呢。
想起赛维屿的嘱咐，她还是道：“伊莱，帮我看看赛维恩现在在哪儿。”
伊莱笑容一滞，温和的声音带着冷，“主人真的不管我的死活啊。“
苏明雪轻吻他的唇，算是安抚。
伊莱一扬手，她回过头看着镜面，赛维恩的身影出现在森林略低矮的房屋里。
房屋里摆着七张床，和一口水晶棺。
七个大约1.8左右的男人，正扛着锄头往外走去，和站在门口的赛维恩道别。
苏明雪蹙起眉，是小矮人。
赛维恩不是游历世界么，怎么会回到她之前，让他护送玛丽亚的地方。
“我要去见他。”
伊莱的唇角的弧度带着嘲讽之意，“主人见完他，回来还爱我么。”
她扯起唇角，“只是道别而已。”
伊莱眸色阴沉，但还是牵着她的手腕，走到镜边。
“主人待会心中想着要去的地方，一直往前走，其他的什么都别想。”
苏明雪点头，只见他唇微动，镜面泛起一道白光。
她看了伊莱一眼，走向镜中。
视线是满是一片白，像走在白雾中。
渐渐的，目光里出现一抹绿，接着是满眼的绿。
森林掩映下的房屋也慢慢出现在眼中。
而塞维恩身着藏青色西装，站在门边。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缩，面色发白，神情就像被迎头扇了一巴掌般难堪。
甚至眼神里满是恐惧，就像她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赛维恩猛地回身，将门重重关上。
而就在他关门的瞬间，苏明雪瞳孔一震，
赛维恩左臂的袖管，仿佛很空，塌陷了一般。
是在战场上，被砍掉了左臂吗。
她的心一沉，这种猜测让她掉入冰窖一般，浑身发凉。
苏明雪往前踏了一步，却又定在原地。
她希望刚才是她的幻觉。
但如果是真的。
赛维恩一定不想见她。
苏明雪站在原地，像个雕塑。
今天晴空万里，她却像站在滂沱大雨里。
她不知站了多久，最终还是转过身。
就在她欲默念伊莱给她的咒语时。
门后传来“吱呀”推门声。
她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背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后背一热，她被从后背抱住。
熟悉的味道，如春天一般干净的气息，是赛维恩身上如青柑般的味道。
苏明雪低头看着他圈着她的右臂。
伸手去摸他的左臂，果然只摸到一节空荡荡的袖管。
鼻腔顿时酸涩不已，眼窝一热，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是真的。
赛维恩失去了他的左臂。
她的眼泪落至赛维恩的手背上。
抱着她的身形一僵，赛维恩转过她的身体。
他那张俊美的面容，神情空茫。
漂亮的桃花眼有些漠然地看着她。
眼角一热，赛维恩抬手擦她的泪。
他盯着她，声音低哑，
“陛下的眼泪，是喜欢还是愧疚？”
苏明雪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眼泪落得更凶了，视线也变得模糊。
她的唇像是被胶水沾上似的，无法张合。
赛维恩将她抱得更紧，柔软的唇吻着她的眼泪。
“陛下不用回答了，不管怎么说，雪儿为我掉眼泪了。”
“我原谅雪儿玩弄我了。”
他的唇似要下移至她的唇上。
却似崩溃似的，把她抱得更紧。
“可是，我不能继续爱陛下了。”
他的唇抖动着，眼圈发红。
“这样的我，不能再爱陛下了。”
“维……”
苏明雪念着他的名字，却无法发声，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
她辜负了赛维屿的嘱托。
没有善待赛维恩。
任何话语都变得苍白，她说不出话来。
“我……是喜欢维恩的。”
苏明雪哽咽着。
赛维恩咸涩的唇，吻向她的唇。
“可是，……”
他颤声道，脸上的肌肉因极力隐忍，甚至变得有些扭曲。
他发红的眼眶最终还是流下一滴泪。
“我现在好痛苦。”
她脖颈一热，那滴泪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掌握住似的，喘不过气。
苏明雪抬手轻抚他的脸时，一把木梳从她的身上掉落。
赛维恩一怔，拿下她的手，低身捡起来。
他闪着泪光的眼睛，漾起一丝希望与欣喜。
“雪儿，你给我梳头好么？”
他垂下沾着泪珠的长睫，“我看过你给白雪公主梳过头发。”
“在想你的时候，偷偷穿过隐形斗篷跟着你看到的。”
她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
眨着眼睫忍泪时，赛维恩牵着她的手，走到屋中的水晶棺前。
他回头看她，语气轻快起来。
“是陛下治好我的嗜睡症。”
他漆黑的眸弯起，“那么，现在也由陛下让我重新睡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