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失踪了。
苏明雪不怕他逃走，就怕他被里昂的人盯上。
她坐在床前看向伊莱，
“帮我看看凯伦在哪里？”
伊莱的绿眸眨了眨，一挥手，镜面泛起涟漪。
昏暗的地下里，凯伦穿着一身黑袍，提着煤油灯。
他脸上戴着黑巾，身后背着包裹，攥着铁锹，躬着腰，一点点挖着地道。
他的额角大概是被地道上的石块撞破，从下滴着混着汗水的血珠。
她怔住了。
凯伦竟然为了见她，偷偷挖地道。
苏明雪的指尖无意识攥紧。
她该写封信给凯伦的。
告诉他，她还会将他召回来。
最起码给他个念想。
凯伦定是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也没想到一直遵守军令的凯伦，会做这么出格的事。
“主人？”
伊莱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镜面的图案也随之消失。
“主人看起来很在意凯伦。”
伊莱微笑道，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苏明雪想起之前对伊莱说过的话，便佯装不在意道：“就算是玩具，时间久了，也难免生出感情来。”
她写信让乌鸦带给凯伦。
乌鸦眨了眨黑豆般的眼睛，飞过窗子。
伊莱看着这一幕，唇边浮起一丝阴冷的笑。
他在地道洞口堵住乌鸦，
“主人说她的信写错了。这是新修改的信。”
他将乌鸦爪子上的信拿下来，换成自己写的信。
苏明雪等了一天一夜，也没见凯伦回来见她。
她甚至支出赛维恩，让他将玛丽亚的棺材运送到森林里，找一个小木屋丢进去。
这个节点，玛丽亚在森林里，最起码是安全的。
也许凯伦是犯了轴，她只能秘密派了一批人，从她的寝殿下，顺着凯伦计划的方向挖密道，让他早些见到她。
*
凯伦迈着灌了铅的腿，回身从包裹里掏锤头，准备将前方的墙石砸下来。
但攥着锤头的手直打滑，他差点没握住。
他伸手一看，手上破了皮，血糊了一手。
凯伦草草擦干血，撕下布料缠着手，才重新握紧锤头。
巨石掉落，他急忙后退，正抬臂挡着掉下的石块。
余光却见前方一览无余。
前面竟是通的…！
凯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心跳都快了几拍。
当看到搭好的通往上方的梯子时，他甚至觉得是一场梦。
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站在最后一层木梯上，抬手就能打开头顶的木板。
但凯伦先擦干手上的血迹，又顺顺头发。
才慢慢往上推木板。
头顶的木板就在床边的位置，他刚探过上半身。
整个人僵住。
对面的梳妆镜中，陛下和侯爵大人的唇紧紧贴在一起。
分开时，两人的唇都亮晶晶的。
“找到凯伦了么？”
苏明雪喘息着说，
她琥珀色的眼睛满是厌弃，
“找到便杀了他，之前是我太纵容他。竟给我惹下这样的麻烦。”
凯伦耳鸣了一瞬，像是有把刀插在胸口，刀尖在肉里搅来搅去。
但他好像又感觉不到痛。
他想冲上去质问陛下，又或是听她的话，让陛下亲手了结他的性命。
可他望着两道同样雪白，交缠在一起的身影，又看到自己乌黑沾满血迹的手时。
勇气便一下子消散。
是他明明早就知道陛下的心，却因为陛下多看他一眼，曾对他笑过，就生出不该有的幻想。
原来，陛下真的对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连狗都不如。
凯伦盯着她纤细的脖颈，蓝眸里生出恨意来。
陛下不该让他生出幻想的，哪怕是一边玩弄他，一边用最恶毒的话贬低他呢？
不该说他的肤色性感，不该说他的眼睛漂亮……
凯伦攥紧拳头，他要活着。
活着才能再见到陛下。
或许终有一天，他能让陛下眼含惧意，哭着玩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