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敞开后,清风穿堂。
棠司雨站在门前,完全被眼前这一幕惊呆。
只见院子里三层外三层,全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就连法器,都是成堆。
丹香弥漫、宝光冲霄,乍一看就像宝山仙府,满眼都是璀璨,晃得人眼花。
渊双手叉腰,满意点头,直到身后动静传来,他才立刻转过身去。
看到是棠司雨,他眼底的期待再也藏不住,等着被夸。
此刻,棠司雨愣在原地,一时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看不懂这人。
这些天以来,这家伙日日搬来这些东西,堆在门前。
看着像是费尽心机前来讨好,可他现在这副洋洋自得的模样,又半点不见愧疚。
她甚至都有些恍惚,难不成是自己先前太较真,是她自作多情了?
而就在她心绪微动间,渊已经凑了上来。
他完完全全就是邀功的模样,指着周遭,眉眼飞扬:“怎么样?这下够多了吧,都是好东西!”
他满心欢喜,抬手就要接着比划。
但棠司雨看见,有血顺着渊的手臂滴落。
他受伤了?!
棠司雨神色一凝,她先前还未注意,此时细细看去,只见他手臂之上,皮肉翻裂,从肩头一路蔓延到小臂,显得狰狞。
恰逢微风拂过,吹动他的头发,鬓角发丝扬起,露出了耳廓。
他一耳开裂,血痕尚未干涸,处处都是实打实的伤势。
以渊的肉身底蕴,寻常交手根本难以伤他到这个地步。
能留下这样的伤势,绝对是遇见了极其强横的对手。
看着他这副样子,棠司雨终究无法视而不见。
她眉头皱着,声音微沉:“你去哪了,弄成这个样子?”
渊连忙收回手,嬉皮笑脸的糊弄:“没去哪啊。”
“就是去串门,联络联络感情,看见些品相不错的东西,本来没想拿,但这帮人非得送我,你说说。”
“但好多我都不认识,反正看着不凡,就全都给你带过来了。”渊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油腔滑调!”棠司雨怪嗔,随后拉起渊的手,查看伤势。
渊察言观色,见棠司雨语气明显软了下来,立刻顺势开口:“之前是我脑子转不过弯,你就别和我个野人计较了。”
“这些都是我诚心拿来赔罪的,你大人有大量,别气了好不好?”渊绷圆了眼睛,瞅着她,难得的乖巧模样。
见棠司雨嘴角露出笑意,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当棠司雨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堆积的东西时,她脸上的淡笑却是一僵。
这里面有些东西,越看越眼熟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在她神色微变的时候,有急促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小姐!不好了!”一白灵山的族人神色慌张,快步奔来。
那人躬身急报,气喘吁吁:“小姐,后山宝库里面,遗失大量物品,就连……就连老祖的遗物,也不翼而飞了!”
“什么!”棠司雨身形一晃,险些没有站稳。
她随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身边的东西,随后瞬间又看向渊,牙齿都咬得作响,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
渊抿着嘴,眨了眨眼,旋即他立刻扭头望天,眼神飘忽,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看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来报的族人也是看到了那堆属于白灵山的宝贝,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那族人支支吾吾,也不知该不该说话。
“姓景的!!!”棠司雨再也忍耐不住,她爆发了。
渊听见这一声呼喊,当即摆手,神色慌乱。
“别生气别生气!我和你闹着玩的,我搬回去,我全都给你搬回去!”
……
小院里,棠司雨端坐在石桌一侧,而某些人在一边献着殷勤。
渊嬉皮笑脸,既是端茶又是倒水,一举一动都很上心。
就在这不久前,渊老老实实将院落外堆积如山的宝贝,一件不落,全都送到白灵山宝库之内。
而白灵山不管族人,还是弟子,无不震惊。
白灵山本就是异界一方大族,底蕴素来丰厚,可宝库何时这般充盈。
无数宝材层层堆叠,填满一间又一间秘库,珍宝多到都容纳不下,富余之物只能安置在灵山各处隐秘的地方。
谁也不曾想,白灵山竟有一日会这般富有。
棠司雨从容处置,将很大一部分都散给了族中弟子、族人。
这批从数族搜集而来的资源,足以支撑棠司雨与全族人修行百十年。
喧嚣慢慢平息,小院重归宁静。
渊依旧嘿嘿傻笑,随后他坐在棠司雨对面,直勾勾盯着棠司雨,等她开口。
这样毫无遮掩的注视,让棠司雨脸颊泛起一层浅浅的绯红。
她轻启唇齿,声音有些不自然:“你盯着我干什么?”
棠司雨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
“先前你不是找我,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渊耿直发问,全然不想这么直接说话,有什么不妥。
果然,当棠司雨听到后,脸上立刻血色翻涌,绯红从面颊一路蔓延,染红双耳,一直浸到脖颈。
渊瞪大双眼,满是茫然:“咦,你怎么回事……”
棠司雨定了定神,低声道:“你别管。”
话音落下,她起身便打算走回屋内。
渊见状跨步上前,拦住她,不肯放过。
“哎呦喂,你究竟想说什么,讲出来便是。你我这关系,藏着掖着干什么。”
棠司雨指尖收紧,心绪开始纷乱:“现下,我不想说了!”
渊还想继续追问,棠司雨哼了一声,侧身绕过他,径直走入屋内。
屋门闭合,又留下了渊一个人,他摸不着头脑。
但此刻,棠司雨正靠着门。
她脸颊依旧滚烫,心脏更是砰砰直跳,就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她咬紧下唇,低声嘟囔:“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有病?!有些话,非要我说吗!”
……